早在战斗开始的时候,沈寻就跑进神殿,尝试疏散这里的群众。
他能感觉到那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在这种对比面前,他几乎提供不了战力,但他也明白,在这种地方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
或许“妈妈”有所留手,只有几个人受伤,也都成功撤离出去了。
接下来便是他自己抱着去见丝拉尔最后一面的想法,走进了灰雾里,挡下了这一击。
然后他勉强站了起来,血顺着身体,往铠甲里一点一点的滴下去。
背上的埃斯库多之剑开始轰鸣。
那声音尖锐而悲哀,像它在哭泣,在悲哀,又像什么古老而忠诚的东西感应到了持有者的决心,于是从剑鞘深处发出一声一声颤抖的嘶叫。
埃斯库多之剑在发热,越来越烫,透过那层黑布烙进他的后背。
于是它站直了身体,抬起手,反握住肩后那截发烫的剑柄。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滞了。
四周的尘烟被剑身出鞘时带起的风压吹开,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给他让路。
埃斯库多之剑一寸一寸地从鞘中拔出,剑身上流转的光芒反复了几次,不断变化颜色,起初是澄澈的白,紧接着变成了暗红,
完全拔出的时候,它已经变得像是熔岩一样的光刃。
然后,异变再生。
跳动的光焰像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按压,从剑柄开始,一寸一寸地收缩、凝练,仿佛整把剑都在被什么东西压碎重塑。
最终,光刃再次变回了纯白的颜色,只是每跳动一下,就有暗金色的电弧从剑身上炸开一圈。
埃斯库多之剑的加成,在允许的范围内升华到了极致。
这一次要面对的对手太强了。强到日光她愿意展示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加持在这位少年身上。
审判的白光照射在沈寻身上,将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映成一个孤独的剪影。
沈寻领会了埃斯库多之剑的心意,他把剑横在身前,摆出了最基础的起手式。
“妈。”
他开口,声音嘶哑,又很用力。
“我们当初在塔上约定过的。”
剑光在他身周流转,像一圈圈细密的电流,爬上他的手臂、肩膀、面颊,空气在剑身周围发出细小的“滋滋”声。
“如果有一天,您不再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我们是谁。”
他抬起剑,剑尖终于对准了丝拉尔。
“就让我,亲手结束这一切。”
日光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那悲哀的轰鸣陡然变得更加高亢,像是一同想为这场悲剧画上句号,凄厉、决绝,带着一种连天地都为之失声的悲壮。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朝着丝拉尔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