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民區的小巷中,Zita 正歪著頭,俐落地清理身上的血汙。就在這時,巷子盡頭傳來了不屬於這骯髒巷弄的腳步聲——太輕、太乾淨了。
Urania 穿著白色的塔羅洋裝,因為她是私兵,是不被認可的存在。她手裡握著刻有繁複花紋的斧頭,緩緩走入髒亂的小巷內部。她的眼神空洞而溫和,那是長期耽溺於 Angelika 幻覺神術後的解離。
「妳好,迷途的孩子。」Urania 的聲音空靈,在這充斥著鐵鏽與屍臭的空間裡顯得無比詭異,「母親大人聽說了妳的迷茫,特地讓我來帶給妳救贖。」
Zita 停下手上的動作,滿是血污的臉緩緩抬起。她看著 Urania 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聖潔氣息,突然咧開嘴笑了,聲音甜得發膩:「哇啊……好乾淨的小妹妹喔。妳不到十歲吧?」
「這不重要,請和我走吧。」Urania 面無表情地答道。
對 Zita 而言,Urania 的出現,像是一把無形的鑰匙,猛烈地攪動了她腦海深處被封條封住的黑匣子。那種高高在上的聖潔感,與記憶中某個模糊、優雅卻殘酷的女人重疊在一起。
劇烈的偏頭痛讓 Zita 尖叫出聲,她死死抱著腦袋,視線瞬間被一片刺眼的血紅吞噬——
媽媽和爸爸在吵架,他們好常吵架啊。
「可是我好餓哦!哼!最討厭他們了……」
我伸手去拉媽媽的衣角,可是媽媽沒有理我。每次都這樣,討厭。
「Zita!」
突然,有個好溫柔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好像媽媽溫柔時候的聲音哦……
我跑出去應了門,因為爸爸媽媽現在應該沒辦法過來,畢竟他們每次都要吵好久。
門開了。
「哇!原來妳就是 Zita 啊,真醜呢~」一個美得如天使般的黑衣姊姊說。
好沒禮貌哦。但爸爸媽媽說對大人要有禮貌才是好寶寶,所以我盡量客客氣氣地問她:「有事?」
「沒事,我……」
漂亮姊姊的話還沒說完,屋子裡猛然傳來一聲巨響。這時我也顧不上禮貌了,趕緊往裡面跑。他們一定又在「恩愛」了,怎麼也不挑時間啊!最討厭爸爸媽媽了!
可是,這次好像不一樣誒……
爸爸和媽媽在流血。流血很痛欸,我之前摔倒的時候就超痛的。
而且……為什麼爸爸媽媽的手裡,都各握著一把刀?
那把刀看著好重,上面黏糊糊的。
『不可以喔,Zita。』那個漂亮大姊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一邊笑著,一邊把我從爸爸媽媽身邊拉走「妳是個好孩子,好孩子要懂得讓「幸福」的人獨處。妳看,他們躺在那裡不動,相望著,多幸福啊。」
是嗎…這是幸福嗎?……我也好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喔…
隔壁班的那個男孩子,昨天送了我一朵小黃花。他說他好喜歡我。
喜歡,就是幸福吧?就是要永遠在一起對吧?
所以我用剪刀把他的喉嚨剪開了一個漂亮的口子。他躺在血泊裡抽搐的時候,眼神專注的看著我,太好了,我也有幸福了。
「你看,你現在永遠是我的了。嘻、嘻嘻……」
可是為什麼大家要叫我怪物?明明爸爸媽媽也是這樣啊!
好痛……好痛啊……
「——啊啊啊啊啊!」
巷弄裡,Zita 猛地睜開眼,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眸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那些碎裂的回憶沒有讓她清醒,反而將她的瘋狂推向了頂點。
她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 Urania,殘忍地笑了:「小妹妹,妳長得真好看……」
Zita 腳步踉蹌地站起來,手裡還倒提著那把沾著不知是誰的血的短刀。
「可是啊——」她語調甜膩,眼底卻全是瘋狂:「我好討厭妳哦。可以請妳去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