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老大!這瘋女人要怎麼處置?」
粗礪的嗓音像是一把生鏽的銼刀,猛地將 Hildegard 從那段泛黃、充斥著腐臭味的回憶中生生拽回。
聖庭那彩繪玻璃的斑斕碎光在腦海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鐵宅地牢裡昏暗、潮濕且帶著鐵鏽味的現實。視線重新對焦,鐵牢內 Zita 那雙渾濁、瘋狂且帶著毀滅氣息的眼眸,正隔著柵欄與她死死對峙。
那一瞬,Hildegard 感到指尖發涼。她下意識地揉按著跳動的眉心,掩飾那抹轉瞬即逝的動搖,隨即冷聲開口:「按規矩辦。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可是……」部下看著 Zita 那張與年齡不符的陰鬱表情,有些遲疑「這小鬼的眼神不太對勁,要是按往常那樣……」
「我說,按、規、矩、辦。」
Hildegard 側過頭,墨鏡後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部下,讓後者瞬間噤聲。她轉身走向長廊深處,厚重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空洞且決絕的迴響。
『哪怕妳的遭遇再怎麼令人同情……』
她在心底對過去的那個自己、也對因詛咒而葬送的 Zita 低語:『但在這片焦土上,沒有人可以開先例。』
地牢深處
「欸,妳叫……Zita 是吧?跟我過來。」1047 粗魯地推了她一把,一邊解開監管區的重鐐。
然而,在牢鎖鬆脫、銬鏈滑落的千分之一秒內,守衛嘴裡的威脅驟然化作了驚恐的抽搐:「……呃……救、救命……!」
Zita 猛地跨步轉身。纖細的身軀此時爆發出與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怪力,她熟練地舉起沉重的鐵鍊,死死鎖住了對方的脖子!手臂肌肉瞬間緊繃、拉死,任憑對方瘋狂掙扎,直到那粗壯的身體完全癱軟。
「真過分呢!也太粗魯了吧,人家好歹是女孩子耶。」
Zita 嫌惡地鬆開手,看著那具脖子扭曲的屍體像爛泥般倒下。她輕哼著不知名的歌謠,隨手從那人手中奪過鑰匙,俐落地解開了自己身上的鎖頭。
五分鐘後,鐵宅頂層辦公室。
「老大,1047 死了。」
剛回到辦公室,另一名部下驚慌的報告便尾隨而至。
Hildegard 脫下外套的手微微一頓,挑眉看向來人,語氣聽不出喜怒:「你什麼意思?」
「我們調了監控……」部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臉色發白:「1047 是被那個新來的女犯人動手勒斃的。」
「妳是說 Zita?」
「對,就是她。」部下捏緊了手裡的報告,聲音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顫抖:「押解隊才剛解開她牢房的重鐐,她就用手銬上的鎖鏈死死勒住了 1047 的脖子。我們的人衝進去時,1047 已經被勒死了。那女人……完全都沒猶豫。」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桌上儀器運作的微弱嗡鳴。
Hildegard 沉默了幾秒。她看著監視器畫面裡那個滿身血汙、開了鎖,正對著鏡頭笑得肆無忌憚的少女,最終只是冷淡地揮了揮手:「知道了。現場處理乾淨,退下吧。」
待部下走後,Hildegard 輕聲道:「……我看著那個畫面,總覺得像是在看當年的妳,Brunhilde。」
黑暗中響起了打火機的喀噠聲。
「別拿我跟那種小鬼比。那種眼神……是還對這世界抱有期待的人才會有的。」
Brunhilde 轉過頭,半垂的眼簾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空洞:「我的熱情早就死在那場大火裡了。現在的我,連恨都覺得累。」
「但我留下了妳。這是不合規矩的。」
「規矩?」Brunhilde 吐出一口白煙,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那種東西,是用來騙那些還想活著的人的。對死人來說,規矩不過是生鏽的鐵鎖。」
她看向監視器,看著笑得肆無忌憚的 Zita,語氣低沈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等著看吧,那孩子很快就會發現……在這片焦土上,瘋狂是唯一的溫柔。」
位於聖庭的聖女休息室
「哼~你說有個叫 Zita 的孩子在鐵宅大鬧?」
「是的,母親。」Urania 回道。
「好難聽的名字噢~」Angelika 輕快地說,「那你幫我去看看那孩子吧!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