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孩子。」一個逆著光、手指上戴著枚戒指的高大男人問道:「你是?」
「我是 110。」我沒忘記這個月來,說出自己真名的孩子或新人的下場,因此恭敬地回答了目前的代號。
「喔?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他轉過身,面無表情。我沒辦法判斷他是否滿意:「從今天起,你就是 H 了。」
「好的,大人。」看樣子我表現得不錯。因為成為「老大」欽點的十位「字母」,是鐵宅所有人的夢想。不僅會獲得零用金,未來甚至能成為掌權人。
「從今天起,要叫我『父親』。」男人蹲下身,直視我的眼睛。
「好的,父親。」我終於看清了他的樣貌,原來他是個眉清目秀、溫文儒雅的年輕男人啊……
他威嚴地喊道:「1,帶 H 去儲室。」
一個人從門後走出,淡淡地對我頷首。
在走出大門前,1 回了頭,看了看父親。父親點了點頭,兩人彷彿達成了什麼共識。
1 帶著我走過一條極簡風的長廊,在走出長廊前的那瞬間,他輕聲嘆道:「活下去吧……」
我當時沒懂他的意思,大人總是說著沒頭沒尾的話。
從那時起,我不再住在有如牢房的房間,而是搬進了又大又舒適的大房間,甚至多了很多裝飾——比如,那扇根本沒有防護作用的超大落地窗。我想,我懂人們為何都想成為「字母」了……
在這裡的每一天都很忙碌,但不知為何,1 的身影總會在我有困難時出現。不過,我還是想靠自己完成事情。
來到這裡的一週內,我記住了我的每個「哥哥姐姐」:
A: 是一個紅髮的大哥哥。智力和體能成績都是第 3 名,最擅長的是近身肉搏。
B: 是一個留著白髮、綁著單辮的冷酷姐姐。但其實她很照顧我,也是我最佩服的人,因為她無論智力還是體能都是第 1 名。她擅長各式冷兵器,我有偷偷問過她,她說最喜歡的是矛。
C: 是一個金髮的肌肉男,右眼還有一道刀疤。笨笨的,但體能和準度超好。智力成績第 7、體能成績第 2,專長是槍械。
D: 是一個黑髮鳳眼的美人(我真的不知道他的性別)。智力和體能成績都是第 4 名,沒有特殊專長。
E: 是一個留著褐髮的陰沉怪人。智力第 2、體能第 7,專長是戰略規劃。
F: 是一個金髮的人(?)。智力第 5、體能第 6,專長是機械操縱。不過,我和他並不熟。
G: 是我最喜歡的人,一個綁著馬尾的紅髮哥哥。智力第 6、體能第 5。他的手工特別厲害,還會給我縫小兔子玩偶。
後來,父親就沒有再收孩子了。
在這十年間,日子平平淡淡地過著……
可是……可是為什麼……父親死後……就變了呢……
A 被發現死在房間裡,穿腸破肚。
C 死在靶場,手裡還擦著他最愛的那把槍。
D 不見了,彷彿這人從未存在過。
E 死在戰場,死因是決策失敗。可……這怎麼可能?他的決策明明從來沒有錯過啊……
F 死在 B 的矛下。不對,她不叫 B 了,她是 Hildegard,她是繼承者。
F 在死前告訴我,Hildegard 就是下手的人。我問他為什麼,他只說了句「這就是規矩」,便斷了氣。
G 我沒能見到他的最後一面,Hildegard 不讓我看。但聽說,死得很慘……
下一個,就是我了……逃不掉的……
那天,Hildegard 走進了我的房間。我想著死期已到,便徹底豁了出去。我憤怒地質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她卻只是淒然一笑「因為我不想死啊……」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刹那,燈光瞬間全暗。
一隻手,猛地扯著我就跑——那是 1,我絕對不會認錯,因為他手指上,也戴著一枚同父親一般的戒指。
他一路拉著我,逃到了鐵宅外一處隱蔽的樹林中。他塞給我一張紙,隨即轉身要走。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你要去哪?」
他回過過頭,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去殉情啊。你不是知道嗎?」
他收起笑容,鄭重地拍了拍我的手「那張紙是老大給的,離開後再看吧!孩子,別放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