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框在眼前展开。字很小,很淡,边缘带着一层暖光。
【检测到异界同位体链接。】 【特殊权限已解锁:跨世界通信。每日文字额度三条。语音不可用。文件不可传。】
沈鸢看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醒了。
沈鸢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湿了一片。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心口的闷痛又轻了一些,呼吸也更顺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八点。
她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然后弹出一个小气泡。
不是短信,不是任何社交软件。没有发信人,没有头像,只有一行字,浮在屏幕中间。
字体很小,很淡,像水面的倒影。但沈鸢认得那个语气。
她只见过这个人两面。
一次在记忆里,一次在梦里。
但那个语气她认得。
小心翼翼的,但不太确定的。
像一个人第一次发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开头,就挑了一个最普通的。
「那个……你能看到吗?」
沈鸢盯着屏幕,愣了五秒。
她又看了一眼。字还在。不是幻觉。
她的心跳从平稳突然加速。
咚、咚、咚。
她打了一行字。
「能。你是谁?」
对面回得很快。
「你刚才还梦到我亲你额头,现在就不记得了?」
沈鸢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的额头又开始发麻了。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发麻。
那个被亲过的地方,温温热热的,像有人在那里贴了一片暖宝宝。
不是烫的,是那种持续的温度,你知道它在那里。
「所以你真的去了我的身体里。」
沈鸢打字。
「嗯。」对面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你的病房朝北。天花板上那块水渍。我给它改了个新名字,现在它叫小王了。因为你姓王。」
「你起名字的水平很差。」
「你那个叫小灰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鸢盯着屏幕,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对着镜子练习的那种,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
「你那边怎么样。身体疼吗。」
对面停了一会儿。久到沈鸢以为她断线了。然后消息弹出来。
「不疼。能走路,能吃饭,能晒太阳。」
消息断在那里。
沈鸢等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没有新消息。然后系统提示弹出来,很淡,像水面的倒影。
「该联系人本日额度已用完。启动奖励:本日信息限度已加一。未完成的消息将在次日自动补发。」
沈鸢看着那行字,愣了整整一分钟。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歪歪扭扭的鸟。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被子下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叹气。
不是真的生气。是那种对方话说到一半就被掐断、你只能等明天才能听到下半句的微妙的、无奈的、但又不是不甜的烦躁。
她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字:
“第二天晚上。梦到她了。她选了我。她亲自选的。
她看了好多人,有医生有老师,最后选了我。她说我的眼睛里有东西。
她不走了。不对,她走了,但是去了我的前世。
我们互换了。她用我的身体,我用她的。
她用手机给我发了消息。今天身体好了一点
还有,她说天花板上的鸟叫小黄。比我起名的水平还差。”
她合上笔记本,手指轻轻敲了敲封面。窗外有月光。细细的一条,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亮亮的,像一根银色的弦。
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那道光。
Bon voy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