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从医疗室出来,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慢慢往琴房楼走。
系统面板挂在眼前,她看了又看。
【主线任务二:100个人认识到你的才艺。当前达成:1/100。】
一百个人。那个“1”是隔壁那个塞纸条的。
苏予安呢?苏予安上周在琴房坐了一下午,从头听到尾。她以为系统会算进去。结果没算。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不是说她自傲,但她对自己的琴还是有一点自信的。
她想破头都想不到的是--
那个学姐看着自己的身体看入迷了,根本都没在听。
烦。
她把这个念头甩掉,继续走。一百个人,她上哪儿找去?总不能站食堂门口喊“听我弹琴”吧。她没有舞台。星野美院的音乐会要老师推荐,她连系里老师都认不全。
越想越烦。步子就快了。
到琴房的时候天快黑了,走廊里没人。没开灯,摸黑走进去,书包往地上一扔,在竖琴前面坐下来。
手指搭上弦就开始砸。
高音刺耳,低音轰隆。她不知道自己在弹什么,或者说根本没在弹——就是在制造声音。横着扫,竖着刮,把弦当成出气筒。声音大得不像竖琴,像有人在拆钢琴。
砸了大概半分钟,停下来喘气。
胸口闷。
隔壁安静了两秒。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她弯腰捡起来。打开。
“刚才那是什么。”
沈鸢盯着这行字。她写:“乱弹的。”
塞过去。
纸条回来:“听出来了。心情不好?”
沈鸢靠在椅背上。写:“烦。”
“烦什么。”
她写了一个字:“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纸条又来了:“不想说就算了。”
沈鸢看着最后那四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拿起笔,想了想,写:“有人在等我上台。她想看我坐在琴前面。但我不知道怎么办。”
塞过去。
这次等得有点久。久到沈鸢以为对方生气了。
纸条慢慢从门缝底下伸出来。她捡起来。打开。
“校长今天找我了。”
沈鸢愣了一下。写:“校长找你干嘛。”
“说让我参加这学期的‘星夜音乐会’,弹压轴。”
沈鸢看着“压轴”两个字。她写:“你?”
“嗯。钢琴独奏。”
她靠回椅背。隔壁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家伙,居然被校长点名弹压轴?
她写:“那你挺厉害的。”
“不是要说这个。”
“那说什么。”
纸条回来得很快:“你要不要一起。压轴,两个人也不是不行。”
沈鸢盯着这行字。
心跳快了两拍。她写:“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你要不要来,不来算了。”
沈鸢的小嘴弯了一下。她写:“要。我也想和你一起弹一次,一直都听着你的琴。”
写完又补了一句:“对了,沈鸢。我的名字。”
纸条塞过去。过了一会儿,回来。
“林小泉。”
沈鸢把这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写:“你好?”
“为什么要问号?”
“不知道?”
“?”
沈鸢看着最后那个问号,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卫衣左边的口袋。
走出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