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沈鸢从图书馆下班后，直接去了琴房。
她推开C-307的门，把书包放下，坐在竖琴前，却没有立刻弹琴。
她今天帮了两个同学找书，有點累。
正烦着，门缝底下又塞进来一张纸条。
她弯腰捡起，打开。
“今天还练吗？”
沈鸢看着熟悉的字迹，嘴角微微松了松，回道：“练。你呢？”
纸条很快回来：“嗯。”
然后就没了。
沈鸢等了一会儿，没再有新纸条。
她叹了口气，手指搭上弦，随手弹了一段音阶。弹到一半，隔壁的钢琴声响了起来
沈鸢停下音阶，跟着弹了上去。竖琴清冷的音色和钢琴低沉的和声交织在一起，虽然隔着一面墙，却意外地契合。
一曲结束。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隔壁的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却朝着她这间走来。
沈鸢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C-307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林小泉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黑色长发披散着，细框眼镜后面的丹凤眼微微睁大，耳朵尖已经红了。她抱着琴谱包，那个褪色的熊猫挂件轻轻晃动。
两人对视。
林小泉先移开视线，又很快看回来，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沈鸢。”
她第一次直接叫名字。
沈鸢愣了一下，点头：“林小泉。”
林小泉的耳尖红得更明显了。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像是怕太突兀，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用力。
“我……听到你弹了。”
她低着头，“之後要合奏，要互相熟悉熟悉……上次你弹的多尼采蒂那段，我练好了整個钢琴版。可以一起试试，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鸢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忽然觉得胸口那股烦躁轻了很多。
她站起来，声音也放轻：“好啊。进来吧。”
林小泉犹豫了一秒，才走进来，把门在身后虚掩上。她找了个离竖琴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把谱子拿出来递给沈鸢。
两人中间隔着半米距离，谁也没有再说话。
沈鸢把谱子放在架子上，手指放在弦上。林小泉也把手放在钢琴键盘上。
“从第三小节开始？”沈鸢问。
“嗯。”林小泉的声音低低的，“你起头。”
竖琴先响了。林小泉的钢琴随后跟上。
这次没有隔着墙，声音清晰地交织在一起。
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比纸条交流时多了许多真实感。
一曲弹完，林小泉的手还放在琴键上，低着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沈鸢看着她，轻声说：“还不错。后面可以再练练。”
林小泉“嗯”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小声补充：“……我其实，很早就想当面听你弹了。”
沈鸢心口轻轻一动。
她看着林小泉红红的耳朵，忽然觉得，系统那个100个人的任务，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至少，已经有一个人，真正认真听过她的琴。
啊，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