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里安静了一瞬。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竖琴的金色琴身上,光痕细细的,像被谁用笔描过。
姜晚吟先反应过来。她把膝盖抱得更紧了,奶白色裙摆皱成一团。眼睛亮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兴奋: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前排……最前排!”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谱子,
“我可以带这个去吗?就是那首……按你比赛感觉写的。音乐会之后,如果你愿意试试……”
耳尖红了。她没说完,把谱子往怀里又收了收,手指攥着纸边,目光却没从沈鸢脸上移开。
那个在台上发光的十七岁女孩,现在就坐在她面前。扎着普通的马尾,穿着藏蓝色卫衣,比记忆里还亮了一点。
苏予安坐在另一边。军绿色外套搭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指尖按着布料边缘,一下,又一下。
表面看着平静,耳朵尖却透了一点红。
她看着沈鸢接过谱子的样子。
修长的手指,指腹薄薄的茧,接过去的时候动作很从容,像接过一本常翻的书。
“音乐会那天我会去。”
苏予安开口了,
“需要提前准备什么,随时告诉我。医疗室我都在。”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检查数据还算稳定。别太拼,弹琴是好事,也要休息。”
沈鸢把谱子小心叠好,放进帆布包,拉链拉上。
“谢谢。小吟的曲子我会认真看的。”
她转向苏予安,嘴角弯了一下:
“也谢谢你一直提醒我吃药和休息。”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
姜晚吟问了好几个《露契亚》指法的问题,沈鸢一个一个答,偶尔用手指在膝盖上比划一下。
苏予安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姜晚吟先站起来。
她把纸袋里的小点心留在窗台上,耳尖还红着:“我先走了。下次带更好的咖啡来。”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马尾在夕阳余光里晃了一下,然后门关上了。
琴房里只剩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