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横在眼皮上，林敏被照醒了。
他先感受了下喉咙里的酒气，那股酸味顺着食道往上泛。
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去摸枕头边的手机，屏幕是亮的，一个黑漆漆的图标弹窗广告似的杵在主屏幕上。
「提升好友好感度：0/1」
「惩罚：嗅觉失灵（10min）」
这什么鬼东西？
林敏盯着看了几秒，心里嘀咕。
宿醉的大脑根本转不动，他干脆拇指用力一按，屏幕黑了。
“什么啊……”
他小声嘟囔，声音哑得不像话，接着翻身卷了卷被子，最后又昏睡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是被脑子里的味道呛醒的。
像是夏天发酵了的垃圾，酸臭味恶心得他胃里直抽。
林敏猛地坐起来，双手捂住鼻子。
没用，那股味道还在，甚至越来越浓。
林敏放下手，盯着黑掉的屏幕。
好嘛。
“你厉害…”
他认栽了。
拖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走到洗手台前，林敏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他脸色很差，眼窝下发青。
他又凑近看了看，没发现五官有什么移位，才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把那个软件删了就行。
他拿起手机，长按那个黑图标。
没有“删除”选项，只有一个弹窗：「任务已刷新。」
「任务：对视微笑一次。」
「奖励：清除嗅觉惩罚。」
「惩罚：味觉失灵（24h）。」
他又瞧了眼北京时间，16：43。
林敏看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那股烂味还在脑子里。
“笑……”
他试着牵了牵嘴角，又立刻垮下脸。
林敏走出卧室，合租的室友大概还泡在网吧里，空气里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对视？跟谁对视？
家里唯一的生物是他自己，要他对着墙上的海报笑？
他走到窗边，机械地拉开了一点窗帘。
楼下有个大爷在遛狗，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等公交。
林敏的目光落在那个学生身上。
他试着把视线对上去。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那学生低着头玩手机，根本没往上看。
林敏就这么站着。
直到那个学生抬起头，大概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视线随意地往这边一扫。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破任务到底要笑多久？
他僵硬地牵动了一下脸颊肌肉，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
手机震动一下。
同一时间，脑子里那股腐烂的恶臭退去。
林敏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墙上。
还没等他缓过神，手机又震了。
「形象管理缺失，触发修正机制（外貌+2）。」
林敏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他觉得脸上有点痒，像是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细腻，和他刚才在洗脸时摸到的粗糙感截然不同。
他僵住了，重新挪回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那张脸依旧是他的五官轮廓，但眉眼间的那股呆气消失了，显得他柔和了点。
尤其是嘴唇，本来因为熬夜有些干裂发紫，现在却变得粉红水润。
林敏凑近张开嘴，想确认一下牙齿还在不在。
“神了。”
出口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林敏猛地闭嘴，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瓷砖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肚子先叫了。
空荡荡的，像是提醒他该交房租了。
他抹了把脸，走回房间，从乱堆的衣服里扒拉出那条最干净的牛仔裤。
口袋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硬币在响，这些变化他只当是饿出的幻觉。
得去便利店，不吃东西脑子有点不好使。
林敏抓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口罩。
虽然镜子里的脸有点顺眼了，但那种“别人的脸长在自己头上”的感觉，他觉得膈应。
出门前林敏又看了一眼屏幕。
「日常任务已刷新：与三位人类进行眼神接触并保持3秒。」
「奖励：现金400元。」
「惩罚：触觉失灵（24h）。」
林敏盯着那“400元”看了很久。
那是他半个月的饭钱。
“咦……”
他暗骂了一句，声音闷在口罩里，听起来像是在哼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