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宅位置还不错，楼下就有条商业街，周末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林敏在路口，像个傻子一样站着。
是梦吧？
不是？
——直到现在，他还没搞清楚。
他这辈子没这么主动看过人。
以前走路都是盯着地砖的缝隙或者路边的垃圾桶，现在却要盯着别人的眼睛……
不管了，豁出去了！
第一个目标是旁边等红绿灯的男生，戴着耳机，一脸不耐烦。
林敏硬着头皮看过去，对方瞥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半步。
「好感度：无。接触中断。」
林敏心里骂娘。
第二个是个牵着柯基的大姐，林敏看她。
大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小姑娘，你也喜欢狗吗？”
林敏感觉脖子后面全是汗，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露馅，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感度+1。」
第三个……
林敏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便利店玻璃门后那个正在理货的新店员身上，是个年轻女生，穿着红马甲。
林敏走了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他没敢看货架，径直走向收银台，把手机付款码递过去。
“买这个。”
他声音压得很低，尽量粗声粗气，试图掩盖那个该死的甜腻嗓音。
店员接过手机，手指有点凉。
林敏没动，盯着她的眼睛。
一秒，二秒，三秒。
店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了看他。
视线交汇的刹那，林敏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疑惑，还有一点……惊艳？
「好感度+1。」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敏几乎是抢一样夺回了手机，低头就走，直到走出便利店，晚风吹在脸上，他才敢松一口气。
「已发放。」
第一个人也算？这么好？
林敏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也终于确定了这都是真的，他微笑着按灭屏幕。
在暗掉的屏幕反光里，他看见玻璃映出的自己，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居然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温柔？
手机里多了四百块。
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回家路上，林敏把剩下的面包一股脑全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他走回出租屋，开门进去。
屋里很吵。
回来的李笙戴着硕大的电竞耳机，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完全是个封闭的世界。
而陈墨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脚边放着那个熟悉的红色购物袋。
身为林敏的表姐，她每周末都会来这边晃一圈。
美其名曰：“检查寄养在这里的狗（林敏）有没有饿死”。
以往这时候，林敏早就迎了上去，顺便吐槽她乱买东西，而现在，他僵住了。
见林敏进来，她头都没抬，只是把拖鞋往旁边踢了踢。
“我还以为你挂了。”
以往林敏会回嘴，此刻他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快步往自己房间走。
“哎，买的药放桌上了。”
陈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有水果自己洗。”
“下次再喝成那个死样，我直接打120把你拉走。”
林敏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怀疑，没有质问，只有例行公事的唠叨，看来他的变化也没什么嘛。
他转过身，看到陈墨正把一袋橘子往茶几上一扔，滚出来好几个。
李笙那边突然爆出一声粗口，似乎是输了比赛。
“谢谢姐。”
林敏的声音还是那个软软的调子，像撒娇卖萌似的。
陈墨抬头，瞥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林敏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陈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概半秒，那是看一个“不太听话的弟弟”的眼神，有一丝惊艳，但没有怀疑。
“感冒了还这么贫。”
陈墨伸手去试林敏额头的温度，接着皱了皱眉，把视线重新放回手机屏幕上：“还学别人卖萌～”
说完，她捡起一个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了。
林敏站在原地，听着电视里综艺的笑声，还有李笙在那边低声喊“Nice”。
他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全是汗。
她没认出来。
林敏赶紧走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有着柔和五官、粉嫩嘴唇的少年，正对着他无声地微笑……
可恶，好漂亮。
——
林敏抱着小镜子欣赏不久，手机就震动个不停。
「任务：接受异性赞美一次。」
「奖励：魅力+1。」
「惩罚：视力模糊（24h）。」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指标。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缝间漏下的碎发，柔软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李笙的欢呼声和电视里的笑声混在一起。
林敏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觉得很累。
他还没想好怎么去骗一个赞美。
他只是在想，要是明天这四百块钱花完了，软件还会给钱吗？
这玩意儿是不是高利贷变种？
林敏在床沿坐了很久。
手机暗下去，又亮一次，那行字还在。
「任务：接受异性赞美一次。」
他盯着“赞美”这两个字。
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陈墨刚才那句“还学别人卖萌”，算赞美吗？
不算，那是嘲讽。
他又想起便利店那个女生的眼神，那一瞬间的惊艳，倒像那么回事。
可真要专门跑一趟，站到人家面前，等人家夸一句……
林敏觉得比死了还难受。
我又不是卖艺的。
窗外天色暗了一点。
客厅里的电视声小了，李笙的键盘声也稀下来。
大概是玩累了。
林敏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细长，皮肤干净，连以前常年咬出来的指甲边缘都平整了。
他试着握拳，关节咔哒一声，声音很轻。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新任务，只是提醒。
「距离视力模糊还剩：42分。」
嘁！管得真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