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屏幕上“Counter-Terrorists Win”的字样还没消散，李笙就已经摘下耳机，随手挂在显示器边缘。
“还行。”
李笙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比上周天梯靠谱多了。”
“你最近手感是真好啊。”
林敏没接话。
他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什么我的手感，明明是你带得好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关节处还残留着刚才高频点击带来的酸胀感，但皮肤表面却光滑得不像话，连指纹的纹路都似乎变浅了。
这破软件到底给我换了双什么手？
打游戏倒是挺顺滑，就是有点像在搓假肢。
林敏顺手去摸鼠标垫旁边的水杯。
空的。
他端着杯子站起来，想去厨房接点水。经过茶几的时候，脚后跟不小心磕了一下茶几腿。
“哐当。”
茶几上的橘子滚落下来，其中一个正好砸在他的脚背上。
“嘶——”
林敏倒吸一口凉气，痛得弯了下腰，但脸上却维持着一种平静。
“怎么了？”
李笙从屏幕前转过头，看向他。
“没事，磕了一下。”
林敏摆了摆手，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毫无波澜。
他弯腰捡起橘子，随手扔回茶几上，动作有点僵硬，心里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刚才那一瞬间，明明觉得疼得要命，但脸上的表情居然没怎么变？
就是嘴角好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林敏端着杯子快步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啦啦地响。
他接满水，却没有立刻喝，而是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边抿着水，一边观察客厅里的李笙。
李笙正低头翻弄资料书，客厅的冷光打在他后脑勺上，隐约勾勒出下颌的线条。
林敏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李笙的手机上。
那个黑色的全包硅胶壳，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甚至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手机壳他用了得有四五年了吧？
记得高中时候他就是这个壳。
怎么还不换？
“几点了？”
李笙突然抬头，视线越过客厅，落在林敏身上。
林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半。”
他报出时间，声音还是那个软绵绵的调子，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像是在撒娇。
“九点半。”
李笙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日程。
然后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资料书朝下扣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交房租？”
林敏一愣。
我什么时候跟他说过我要交房租？
哦，好像是上周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他居然记住了？
也对，李笙这人记性一向好得离谱。
“嗯。”
林敏应了一声，端着水杯走回客厅。
他路过李笙身边时，只闻到李笙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洗衣液味道。
“那个……”
林敏停下脚步，本来想问点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他在看什么？
还是算了。
“怎么了？”
李笙已经站起身，正在收拾键盘线，头也不抬地问。
“没什么。”
林敏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嘀咕：可能是最近脑子不太好使吧。
咔哒。
房门反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敏没开大灯，只拧开了床头的小台灯。
昏黄的光线洒下来，像一层温暖的滤镜。
他坐在床边，再次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是那个黑漆漆的、像深渊一样的图标。
刚才的游戏过程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20:15｜完成爆头击杀。」
「20:23｜与异性，交流频繁。」
「20:31｜心率异常波动。」
「反馈：疼痛感知正常，面部表情管理未受干扰。」
「下次疼痛时可尝试微笑，有助于缓解紧张情绪。」
“微笑缓解个屁啊。”
林敏低声骂了一句，手指用力戳着屏幕，想把那条建议划掉。
结果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误触了别的区域。
屏幕跳出一个新的弹窗：
「检测到近期社交活跃度提升。」
「新任务已生成。」
「任务：在明日中午12点前，获取异性贴身物品一件。」
「奖励：声音+1」
「惩罚：未知。」
林敏盯着那行字，眉头皱得死紧。
贴身物品？
这软件是不是有点过于隐晦了？
什么叫贴身物品啊？
手机？钥匙扣？还是？
他抬起头，看向房门。
门板很薄，能隐约听到外面李笙走动的声音，还有电视里播放深夜新闻的低语。
林敏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向后倒在床垫上。
天花板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斑驳。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刚才被橘子砸到的脚背。
痛觉是真的。
触感是真的。
明天中午12点前。
林敏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越过越像恐怖游戏了。
还得想办法从李笙那儿搞个“贴身物品”。
算了，先睡觉，明天再说吧。
23:30
大字型瘫在床上的林敏突然直起身子。
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用力戳了戳那几行白字，嘴里发出了清晰的、带着浓浓困惑的嘀咕。
“异性？”
林敏皱着眉，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应该是女生吗？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屏幕怼到眼前，像是在检查什么伪劣产品说明书。
还有之前的「异性夸赞」。
林敏回想了一下李笙那句“挺乖的”和紧跟的「任务完成」。
一时间，林敏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抓了抓头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雌堕？”
林敏越说越小声，最后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污渍发呆。
“没逗我吧？”
绝对是的吧？
这破系统是想让我变成……，他没敢往下想。
如果“异性”指的是李笙，那“贴身物品”？
林敏猛地躺平，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行，得冷静。
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