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林敏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揉着昨晚高强度打cs而发涨的太阳穴，刚想骂娘，突然想起——今天是周一。
要上课。
林敏对上课的态度一向是：能逃就逃，不能逃就睡。
但今天，他刚想摸出手机点外卖，屏幕突然亮了，不是软件推送。
是课程群里辅导员@全体成员的消息：「本周作业：分组讨论《社会心理学导论》第三章，缺勤者挂科。」
林敏盯着那行字，很久没眨眼。
好不容易熬过周末，就不能让我安生两天嘛？
林敏长叹一声，又泄力躺在床上。
“起来了吗？”
李笙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啦声，“再不出门，第一节课要迟到了。”
“不去了。”林敏瘫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头疼，请假。”
“食堂做好午饭再去。”
“随你。”
李笙端着盘子走出来，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那中午帮我带份饭。”
林敏没吭声。他在等。
等那个黑漆漆的图标跳出来，弹出一行冷冰冰的提示：「逃避社交，即将触发惩罚。」或者「对异性同学做出‘可爱’的表情。」
屏幕一片死寂。
只有微信红点和课程通知在跳动。
林敏愣住了。
软件周内放假？
还是说，周末那几个高强度的任务，把它累坏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试探性地戳了戳那个黑图标。
没反应。
像是死掉一样。
不管了。
林敏心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小心思瞬间占了上风。
既然没任务，那就躺平。
天塌下来有李笙顶着。
“喂。”
李笙擦着手，站在玄关换鞋，“真不去？”
“不去。”林敏摆摆手。
“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就说我死了。”
“行。”
李笙淡淡地应了一声，弯腰捡起林敏掉在地上的书包，顺手扔到他怀里，“把钥匙带上，晚上帮我开门。”
林敏一愣，抱着书包，看着李笙拉开门，他回过头，“记得帮我带份食堂的糖醋排骨。”
“知道了。”
林敏抱着书包，看着李笙关上门的背影，心里那股“无事一身轻”的感觉，突然被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冲淡了。
软件真的走了吗？还是说它在憋大招？
这几个小时，林敏基本是在发呆。
他盯着天花板数裂缝，又翻了几下手机，屏幕亮了又灭，什么也没干成。
直到铃声响起，他才回魂一样从沙发上坐直。
他在门口蹭了半天，最后硬挤出一个还算人样的表情，把门带上。
大学食堂·二楼
林敏端着餐盘，像做贼一样缩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
周围全是喧闹的人群，但他只听到一种声音——自己心跳的杂音。
没动静，没动静……
他在心里默念，像念咒语一样。
只要没人跟我说话，只要没人看我，今天就能平安度过。
“同学，这里有人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林敏手一抖，筷子上的糖醋排骨差点飞出去。
抬头一看，是同班的文艺委员，叫什么……陈佳？还是陈嘉？
林敏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记得这女生平时挺文静，不太爱说话。
“没，没人。”
林敏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把衣领往上提了提，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餐盘里。
陈佳放下餐盘，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歪着头，盯着林敏看了好几秒。
那眼神不像是看想认识的同学，倒像是看一只刚出土的，长得很别致的盆栽。
“同学—。”
女生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透着一股探究，“你今天……气色真好。”
林敏夹菜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
软件又搞偷袭？
这算任务吗？我是不是该回一句“你也一样”？
“就是……”
女生似乎也在斟酌用词，最后诚恳地说道：“感觉整个人……很透亮。你平时熬夜的黑眼圈都没了，皮肤在发光诶。”
她说完，还羡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
这是在夸我吗？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我在濒死前回光返照？
“谢谢。”
林敏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低头猛扒饭，试图用物理手段终结话题。
陈佳似乎被他的冷淡噎住了，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吃自己的饭。
周围并没有出现提示音，也没有弹出任何弹窗。
真的没事？
桌下，林敏偷偷瞄了一眼手机。
屏幕干净得像李笙的脸——毫无表情。
难道真的去维护了？
或者昨天根本就是在梦游？
还是说，这种“路人随口夸两句”根本不算任务，所以没提示？
“那个……”
陈佳突然又开口了，声音更小了，“能……能推荐一下你用的什么护肤品吗？我也想改善一下肤质。”
林敏差点噎住。
我用的是三块钱一袋的硫磺皂！
软件你出来解释一下！
“没用。”
林敏硬着头皮，声音闷在口罩里，“天生的。”
女生“哦”了一声，眼神里的羡慕更重了。
……天生的个屁。
林敏心里啐了一口，这是诈骗吧！
整个下午，那女生的眼神和那句“哦”就在他脑子里打转。
自己会不会回得太拽了一点？或许干脆装没听见更好一点？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样子没眼看。
直到晚上回家。
钥匙刚拧开一道缝，屋里静得吓人。
林敏站在客厅，把买来的泡面往卧室床上一记高投，纸盒哐当一声脆响。
他没脱鞋，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陷进去半天才缓过劲。
李笙还没回来，屋里静悄悄的。
他摸出手机，翻看今天的聊天记录。
除了陈佳那个女生的微信好友申请（他没通过），什么异常都没有。
看来真的是虚惊一场。
软件可能真的下线了。
林敏长舒一口气，摸出一本书盖在脸上，准备补个觉。
刚闭上眼，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
还是那个黑漆漆的图标，像死机了一样，突然闪了一下。
「日常记录更新。」
「今日被异性关注：1次。」
「关键词：皮肤透亮、天生丽质。」
「评价：形象维持良好。」
林敏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他默默地把手机扔到了床的另一头。
……什么玩意儿。
这也要记？
这算哪门子的“日常记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算了，只要不逼我做任务，记就记吧。
反正也没人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