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林敏睡得很晚，早上还是李笙把他叫醒的。
当天上午四节课，枯燥得让人想撞墙。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锅。
林敏被课堂抽干了力气，动作慢所有人半拍，拎起包就要走。
在一条腿跨过门槛时，却被周临一把勾住脖子。
“别急着撤啊，去你们出租屋躺会儿？”
周临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身上，林敏的两条腿腿不受控的发颤，他弯着膝盖才勉强没栽倒。
“远。”
林敏没好气地扒开他的胳膊。
“回你宿舍去。”
“得了吧，就隔一条街。”
周临嬉皮笑脸地把书包甩到肩上，又凑了过来。
“我请客，中午给你点kfc。”
林敏没接话，视线飘向别处。
“再说了，笙哥都没说话呢。”
默默走在前面的李笙脚步顿了顿，侧脸没什么表情。
“都行。”
就这两个字，算是默许了。
林敏没再吭声，反正反对无效。
出租屋里，空调开得有点低，冷风直往领口里灌。
周临也不客气，鞋一踢就盘腿坐在地毯上，身边放着一袋刚送到的KFC，香味弥漫在空调冷气里。
他环顾四周，目光先在林敏身上停了两秒，又慢悠悠地挪到李笙那边。
两人各占一角。
一个抠着沙发缝，一个盯着手机屏。
空气安静得连空调外机的嗡鸣都显得刺耳。
周临嘴角撇了撇，满脸写着鄙夷。
在这种压抑的沉默里坐了半晌，他终于忍不了了。
“你们两个住一起不觉得……”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在斟酌用词。
“膈应什么的？”
林敏眼皮都没抬，继续抠着沙发缝里的饼干渣，装作没听见。
膈应？
他现在倒是觉得周临挺膈应的。
李笙给出了回应，也就是极淡地瞥了周临一眼，语气没什么波动。
“没有。”
周临“哦”了一声，把笔往茶几上一扔。
“啪嗒”一声轻响。
“搁一块儿倒也般配。”
林敏抠饼干渣的动作停顿一下，李笙滑动的指尖也没动，但两人谁都没接茬。
周临扯了扯嘴角，心想果然是两个闷葫芦，戳一下都不带响的。
继续沉默了一段时间，李笙大概是膀胱顶不住了，放下手里的手机，起身往卫生间走。
“卸个货。”
李笙路过茶几时，顺手把手机搁在了上面。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锁屏界面，几个群的消息交错弹出，红点密密麻麻。
周临正忙着低头跟游戏里的队友讲道理，完全没注意这边。
林敏本来缩在沙发角落里抠指甲，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台手机。
他盯着李笙的手机，喉结动了动。
理智告诉他别碰，但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悄无声息地探过去，拿起那台手机。
机身带着余温，贴着掌心。
指纹解锁。
他帮李笙买过几次外卖，录入过指纹。
相册图标就在眼前。
林敏点开，指尖下滑。
全是些寻常的风景照，聊天记录截图。
翻到更深处，出现了一个命名为“写生”的文件夹。
点进去，里面是一些黑白素描画，线条干净利落，是李笙的手笔。
这家伙平时确实有画画的习惯。
而最新的一张，是前几天的……。
昏黄的灯光下，林敏正瘫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粉色小猫发卡，眼神呆滞，带着一丝因为羞耻而泛红的泪光。
角度刁钻，把他那副怂样拍得淋漓尽致。
林敏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普通照片为什么塞进“写生”里？
心虚故意藏起来的？
这人神了。
林敏思考时，一片阴影遮住了手机亮光。
“啧啧。”
周临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喷人的动作，正叼着根吸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敏同学。”
周临嚼着薯条，声音含糊。
“好奇心害死猫。”
林敏没说话。
他缓缓放下手机，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周临，然后极其轻微地开口。
“死都死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某种无声的契约迅速达成。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李笙擦着手走出来，目光在茶几上的手机停留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重新坐回单人沙发。
“聊什么呢？”
李笙随手拿起一本书，语气依旧平淡。
“聊你。”
周临笑嘻嘻地把手机推过去。
“刚有个推销电话打进来，我把你手机静音了。”
李笙接过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揣回兜里，只是淡淡地瞥了林敏一眼。
那眼神让林敏觉得后背发凉。
“嗯。”
李笙应了一声，重新翻开书页。
“下次记得锁屏。”
林敏没说话，把脸往沙发里埋了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操。
被发现了。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那点尴尬里，竟然掺着一丝诡异的……。
嗯，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