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林敏睁着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躺着不想动。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蹭得头发乱糟糟的,直到被子里那点热乎气儿越来越重才抬头。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按理说睡一觉该忘了,可他心底跟明镜似的,这事儿就是忘不了。
赖在这十几分钟,纯粹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核心原则就一条:不能提。绝对不能提。
谁提谁就输了,谁提谁就得为昨晚那一下负责。林敏不想解释,李笙他肯定更不想。
磨蹭够了,他才趿拉着拖鞋出了门。
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李笙背对着他,穿着那件领口松垮的高领T恤,正站在灶台前。
锅里煎着蛋,油花滋滋响,浓郁的焦香味飘过来。
听到脚步声,李笙没回头,只是用锅铲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锅边,丢下一句。
“醒了?”
语气平淡,和往常任何一个早晨没什么两样。
仿佛昨晚那个撞在柜门上,耳根通红的李笙只是林敏他大梦一场。
翻篇了?
林敏的目光在那高领上停顿了一瞬,转眼又移开。
“饿死了。”林敏走过去,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李笙的胳膊,力道和平时不太一样,他刻意放轻了力道。
李笙被他撞得晃了一下,反手用手肘顶回来。
动作流畅,眼神都没给一个,注意力全在锅里的煎蛋上。
很好,一切正常。
“豆浆在桌上,自己倒。”李笙把煎蛋盛进两个盘子,语气依旧懒散。
“行。”林敏乖乖走过去拿了自己的那杯李笙特意给他买的甜豆浆。
他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回头看了眼李笙,他正把煎蛋往盘子里拨,明明是高领,领口却勒得更紧,
以前闹矛盾李笙也这样,摔门,冷战,第二天照常起来做饭,一句不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时候林敏觉得这人真省事,不用哄也不用解释,翻脸比翻书还快。
可现在……
林敏低头又抿了口豆浆,吸管发出咕咚一声,甜得发腻。
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那股没来由的在意,从昨晚一直缠到现在,勒得他心口发闷。
李笙这么轻易地就翻篇,好像那一下真的就只是“被吓到了,所以我有点生气。”
那么……,简单?
林敏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啧。”他又无意识的搞出一点动机,李笙终于回头瞥了他一眼。
“豆浆不好喝?”
“好喝。”林敏立刻说,语气有点冲,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顿了顿,伸手把豆浆又拿起来,声音低了下去,“太甜了。”
李笙“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回头去关火,林敏心里乱七八糟的在意被这一声搅得更浑了。
或许人家真的就是不在意,毕竟家里和户外的勾肩搭背性质也不完全一样。
林敏正端着豆浆给自己找补,就见李笙腾出手,两根手指勾着T恤领口往上一提。
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林敏拿着豆浆杯的手指僵了一下。
防他呢?
这绝对是防他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