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指头在屏幕上蹭了两下，磨磨唧唧戳出一句。
【有事，要回家。】
接着又补了一行。
【晚点告诉你。】
发完，他顺手按灭屏幕，手肘抵住桌面，把下巴搁在手心上。
干嘛堵他？
真要只是聊聊，那绝不会这样。越是不吭声，越是说明她知道自己不配合。
八成是医院了。
结论一出，他坐直身子，拇指在侧边键上一按，把铃声调成静音。
这样放学电话打过来，他也能装没听见。
只要熬到下课铃往人堆里一钻，陈默再有本事也揪不出他。
回家就说是“李笙上周带他去查了”，人证物证都在，李笙能说“没有”吗？
不能。
那家伙跟自己在一起时是有点幼稚，但在陈默这类长辈面前，装得还挺像老实人。
这周末陈默上门，寒暄完肯定要问。
“上周带他去检查了？”
李笙点头。
“查过了，没事。”
说不定还能摸出张片子。
林敏喉咙里还漏出一声极轻的“嗯”。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发呆，赶紧又把脖子缩了回去，盯着课桌开始做结语。
行。
就这么说。
那条自作聪明的时间线在他脑子规划了半天，最后拼出个离谱的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悬。
可又没别的招，只能强迫自己信了。
结果连待会儿要是被堵住了该怎么圆都没想过。
晚课结束。
陈默像是料到林敏会跑，直接堵在了教室门口，铃声一响就堵死了去路。
“去不了……”林敏闷着头往后缩，脚底板蹭着地板往后挪，声音含含糊糊。“真有事……”
“有个屁的事。”陈默啧了一声，手上加力，硬把他从座位上扯起来，半拖半拽往外走。“又用不了多会。”
他下意识偏头去找李笙，眼神里挤出不多的求救意思，可对上对方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又迅速转了回去。
林敏就这样被硬拽着往前走，踉跄着抵到车前。
林敏那点挣扎实在不够看。但真要豁出去了往反方向死命挣，陈默肯定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他爸妈。
到时候就不是能糊弄过去的了。
他任由陈默把他往前拎，过程中挤出一句。“李笙上周带我去过了。”
“嗯。”陈默手上力道半分没松，拎着他往副驾塞，“那就复查一下。”
被塞进副驾，他手指还扒着门框。陈默探过身，“咔哒”一声扣上安全带，像打包一样把他锁住。
啪——
车门一关，声音断了。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林敏脱力地往后一靠，脊背抵着椅背。
要是真得动刀，那得多少钱？
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雨丝斜斜地贴在玻璃上。他盯着前方刹车灯连成的红线，眼神发直。
车子最终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在一栋挂着“静安私人诊所”的楼前停下。
不是市医院。
陈默熄了火，转头看他。“看够了？”
林敏抠着安全带，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解开锁扣，推门下车。
陈默绕过来，手搭他肩上，往前推。“一会就好，紧张什么？”
自动门滑开，冷气混着消毒水味涌来。
诊所里没声，把玩手机的前台抬头。“陈姐，预约好了？”
“嗯，周医生在吧？”陈默应了声，带着林敏往里走。
地毯消化掉两人的脚步声。
走到最里头，陈默拧开门。
“周医生？麻烦你了。”
陈默松手，在他背上一推。
林敏一个趔趄，踏进光圈里。
屋里更冷。
女医生抬头，目光越过镜框扫过来，在他脸和那件宽松卫衣上停了停。
林敏逼着自己盯回去。
她放下钢笔，指甲在桌面上敲。
哒。哒。
声音在死寂里格外清楚，一下下仿佛敲在林敏脑壳上。
沉默不久，医生终于张口。
“衣服撩起来。”
……
林敏眼皮跳了跳，从鼻腔喷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