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像叉号一样糊在他胸口，用来对付“累赘”的创可贴，要是连着那玩意儿一起掀起来……
林敏心思立即转了个弯，他捂住肚子，腰瞬间塌了下去，整张脸皱成一团，演技在生死关头突飞猛进。
“……上厕所。”
他闷声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发虚。
不等医生开口，林敏从陈默胳膊底下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冲进隔间，反锁。
刺啦——
几声轻巧但粘腻的撕裂声，创可贴被撕了下来。
林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刚才被勒着的地方，皮肤被闷得有些浮肿，泛着一层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没时间细看。
他胡乱扯了几节厕纸，把皮肤上残留的汗渍擦得通红，然后把那两团罪证揉成小球，塞进裤兜。
林敏深吸一口气，推开隔间门。
外面洗手池边站着三个男生，正聊得热火朝天。
见隔间门突然打开，三人默契地闭了嘴，头齐刷刷往后一仰，眼神开始在厕所的男女标识之间徘徊。
林敏没管他们，径直走到水龙头前，慢条斯理地洗手，擦干后躲着他们的肩膀走出去。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低语和倒抽冷气的声音，但他不在乎了。
回到诊室门口，气氛有些凝滞。
女医生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冷淡地扫了林敏一眼，然后对陈默抬了抬下巴：“家属外面等，单独聊。”
陈默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女医生那不容置疑的职业气场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她回头瞪了林敏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退到了走廊的椅子上。
女医生侧身，让林敏进去，然后“咔哒”一声，把门关上。
这下，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她站起来，目光再次落在林敏身上，声音不高。“把外套撩起来。”
林敏利落地拉开拉链，揪着下摆把衣服往两边一撩
他暗自庆幸今天没出太阳。为了保暖，他里面还套了层棉毛衫，估摸着能把那点起伏遮个七八分。
“上厕所是肚子疼？”医生绕过来，林敏下意识点头。“有点。”
“哪里疼？具体点。”
林敏心里咯噔一下，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指了指肚脐眼上方。“这儿……痛。”
医生没掀他衣服，直接把手掌覆了上去，隔着衣服按了按。
最后医生收回手，淡定道，“可能是肠胃胀气。”
林敏刚松口气，就见医生从抽屉里拿出听诊器，那银色的听筒在她指尖转了个圈，泛着冷光。
林敏心有余悸地坐正，盯着那玩意儿，嗓子眼一紧
然而，预想中的冰凉触感并没有直接贴上皮肤。
听筒象征性地搭在他胸口上，甚至连衣料都没压下去。
几秒钟后，她便收了回去，摘下听诊器，随手丢在桌上。
“没事，回去多喝热水，别着凉。”
林敏愣了一瞬，机械地点了点头。
直到走出诊所，坐进陈默的车里，引擎发动，暖风重新裹住全身，他紧绷的神经才敢真正松懈下来。
车子驶入车流，窗外是匆匆后退的街景。林敏靠在椅背上，回味着刚才那短暂的检查。
完了……
从小到大，无论是感冒发烧还是磕碰擦伤，那些个私人诊所的老大夫们，对待男生从来都是毫不客气地伸进衣服，把冰凉的听筒直接贴在肉上来回折腾。
但这次隔着衣服……
林敏软塌塌地靠在车窗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叹气。
他瞥了眼胸前堆叠的衣料，那里又开始伴随呼吸带起一阵恼人的感受。接着又抬起眼，通过后视镜，看向陈默那张若无其事的侧脸。
林敏厌烦地垂下眼，把外界的光线隔绝了小半，整个人陷进座椅和倦意里。
累死个人……
应付陈默，应付医生，还要适应这不争气的身体。
就在眼皮快要耷拉下来时，他脑子里忽然想起来。
明天是周五啊？
林敏蛄蛹几下，把半张脸往衣领里缩了缩，嘴角没出息地往上翘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