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笙像没听懂似的又重复一遍。
“啊？”
林敏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了，闻声抬起一只手往后摆了摆。
“算嘛？”李笙追上来，声音在楼道里弹过来，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我不是——”
“走了走了……”林敏打断他，小臂搭上扶手，脚步声咚咚咚地往下，一步跨两级。
两个人隔着段距离往巷口走。巷子的风把路边晾晒的衣物吹得抖起来，啪啪拍出声响。
随便找了家人多的地方，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塑料门帘被掀开又落下来，哗啦一声。
林敏找个空位，拽住一张塑料凳的椅背往外一扯，猛的一动又忽然停住。
哐——
他眉头一跳，一只手扶着桌面一点点往下坐，坐实之后便整个人往前一塌，将半张脸埋进胳膊里。
过道那边排队的人往前挪，正在看手机的李笙被推着迈出一步。
他站在点单台前，仰着脖子盯价格表。目光从最上面一下子扫到最底下，又重新折回来。
“嗯……”
他偏头瞥了一眼趴在近处桌上的林敏，脖子转回来，视线重新落回价格表，嘴唇一抿。
“嘶……”
李笙一咧嘴，倒吸口气，到了难以取舍的时候，犹豫一会还是决然的开口。
“一碗豆浆两个油条。”
等了半天的老板“欸”了一声，手已经伸向锅灶了。
“你吃什么？”李笙还盯着价格表问。
“随便。”声音从袖子缝里漏出来。李笙站在出餐口，回头看他一眼。
林敏半张脸压在左臂上，刘海散下来。他转回去，跟老板补充。“再来个肉包，一碗粥。”
林敏趴在桌上，脸颊底下的塑料面慢慢从凉变温，头顶吊扇嗡嗡地转。
“哎……”
开风扇干嘛呀……
他缩了下肩膀。
今天起床开始就晕乎乎的，现在才想起来出门忘戴束胸，外面也只套了件薄T恤。
他抬头瞄了眼李笙靠墙等餐的背影。
那人也只套了件薄的长袖卫衣，领口松松垮垮的，脖子毫不遮掩地在外面。
……行吧。
林敏把脸重新埋回胳膊里，闭上眼。
明明前阵子还热得开空调来着……，就是近几天的温度也还算可以。
怎么一觉醒来就入秋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吧……
过一会，脚步声回来了。
嗒——
碗碟落桌，筷子从纸套里抽出来，塑料膜被捅开，啪啪两声。椅子腿离地又缓缓落回去。
李笙一屁股砸在椅子上，从鼻子长出一口气。
“你那个热。”他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顿了一下。“先吃。”
没动静。
“……林敏？”
叫的人呼吸平稳了。肩膀塌在桌面上，一只手垂在椅子边，微微蜷着。
店里人声嘈杂。老板娘在灶台前翻饼，油滋啦响。角落里一桌工人模样的男人在大快朵颐，嗓门大得盖过了吊扇。
门口进进出出，塑料门帘哗啦哗啦。
李笙视线挪开，扫一圈周围。
没人看这边。
他端着豆浆碗绕到林敏那侧，在旁边那张凳子上坐下。
林敏的额头正压在左小臂上，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小截眉骨和闭着的眼睫。
“烧得不厉害吧？”
他自己嘟囔一句，也没咳嗽也没说难受，就是睡得多了点。
用手试体温除了额头还有其他地方嘛？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脖子侧？腋下？或者？
算了……
听着像变态干的事。
头发也行吧？，反正差不了多少，他给自己找了个勉强说得通的理由。
伸手，手掌按在对方脑袋上，指尖顺着头发轻抚。比想象中软，碰到头皮的温度与冰凉的掌心相比，有点烫。
……回去量个体温吧。
李笙收回手，将油条掰碎用筷子一段一段摁进碗里。
林敏的呼吸很轻，偶尔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肩膀跟着微微起伏。
李笙因为坐得近，隐约能听见。
油条在豆浆里泡胀了，李笙低头咬了一口，又将筷子伸进去搅了搅，把黏在碗底的碎渣拨起来。
免得最后一口太油。
门口门帘哗啦一声，有人进来。李笙抬头看了一眼，端起豆浆吸溜一口，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