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中午两点十三。
窗外的鸣笛声把他从浅眠里捞起数次，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但实在躲不掉，这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回头瞅一眼。
被子瘫在床尾，枕头歪着，头发东一撮西一撮地支棱着。他伸手拨开刘海，指尖顺势贴上额头。
烧退了。
林敏慢慢把胳膊举过头顶，肩膀往后舒展，顷刻又松下来。
身心豁然开朗，像雾被风吹开，视野清亮。
推开门，客厅午后的光漫过来，落在沙发和茶几上。
他走过去，侧卧着窝进靠垫里，一条腿蜷着，另一条搭上沙发扶手。手机捞起来举在面前，拇指一下一下地划。
客厅很安静，窗外的鸣笛也远了。
他缩在靠垫里，脸埋在臂弯和沙发垫之间，光落在他散下来的头发上，一小缕一小缕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笙卧室那边有了新动静。
门把手轻响一声，然后一点一点被推开条缝。
李笙仰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林敏时一顿，视线从他蜷着的腿移到脸上，又移开。
林敏看着对方，脑子里无可置否地闪过今早自己抱枕横在胸前的画面。
应该……没被看到吧？
“退烧了？”
“嗯。”
干脆利落。
林敏慢慢坐直，抬手遮在脸前，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被他用手背蹭掉。
“药真吃了？”他问。
“吃了。”
撒谎说得跟真的一样。
李笙应了一声，把门轻轻带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林敏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然后闭上眼，身子重新倒下来，把脸埋回去。
过了半晌，他从沙发上撑起来，往厕所走。
水龙头拧开，温水兜头泼下去，指缝里的水顺着腕骨往下淌。甩了甩手，林敏忽然停下来。
今天贴上去为什么没被甩开，明明之前搂一下脖子反应还那么大。
是因为他是病号所以不计较了，还是单纯耐着性子迁就？
别吧……
这样想着，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之后还是少来这种的好。
林敏抬起头，视线落在镜面上，忽然往前凑了一点。果然还是想确认一下啊……
明明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可每次路过镜子还是忍不住瞥一眼。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颧骨，指尖压下去，皮肤回弹，可轮廓总归跟记忆里的对不上。
林敏退回来半步，扯了张纸巾擦手，没再多看，转身出去。
回到卧室，林敏把自己摔进床里，脸朝下埋进枕头，心情莫名其妙的不错。
说不上为什么。烧退了是一方面，可也不至于好成这样。
大概是午后的光太有氛围了，也可能是没人打扰，不用想事情。
总之就是还行。挺好的。
他翻了个身，盘算起今晚该从何提起喝酒这件事。
给他展示自己并没有嗑药，那李笙也没理由不去吧？
至于生不生气嘛……
先不想这个了，总之现在得先找几件贴身的衣服，今晚气温一定低得骇人。
林敏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塞得乱七八糟，冬天的厚衣服和夏天的短袖叠在一起，被塞进去后就再也没人管过。
林敏蹲下来，手伸进一堆旧衣服底下开始翻找。
过程中，他忽然反应过来。
李笙不是医学生，知识应该也就停在“头孢不能配酒”的阶段。
应该也不会为了他专门上网去搜“早上喝了退烧药晚上还能不能喝酒”之类的。
想到这，林敏有些后悔今早多嘴说那句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