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往更深处探了探，在一堆旧衣服的最底下摸到了一团柔软的灰色织物。
拎出来一看，是件高领毛衣。
一年前买的，纯棉加绒，穿身上特别显胖，袖子撸起来跟香飘飘吸管似的。
……差点忘了这东西。
林敏记得清楚，去年冬天去打球，回来洗衣服顺便带上它洗了一次，晾干后就缩成了童装尺寸。
当时还试了一下，套进去差点扒不下来，气得他直接摔到了衣柜最底层。
但今天，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把它扔回去。
身上还套着打底T恤，其实是根本没想起来要脱。
头钻进去的时候才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领口已经卡住下巴了。
两只手从袖口里往外探，指尖戳到缩成一团的袖管口，用力一撑。
手是出来了，可衣摆卡在腋下那一圈，他扭着身子往下拽，布料一点点滑过肋骨，最后"噗"地落位。
“呃——”
里衣原本松松垮垮地挂着，现在被外面的毛衣一压，直接贴了上去。
布料兜住胸前那两团若有若无的弧度，轮廓描得一清二楚。
林敏僵在镜子前，想抬手去掏后脖颈卡住的头发。手举到一半，袖口死死箍住上臂。
他试着侧过身，下摆勒在胯骨上方，腰线被挤出来，比平时看着细了一圈。
脸热了起来。明明是男款，怎么看都像故意穿小两码。
“啧……”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又去撩后领里的头发。手刚举起来，腋下传来一声轻响。
嘶啦——
缝线崩开。一小道口子从腋下撕裂，露出里面的打底衫。
林敏没再动了。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腋下裂着口子，领口勒出一道红印，头发还卡在后脖颈里。
林敏憋着的嘴巴一泄气，腮帮子松下来。两只手臂垂回身侧。
过了一会，他把毛衣从下摆往上卷，褪到脑袋时又卡了一下，闷哼一声，用力一扯，终于出来了。
他把东西重新扔回衣柜最底层，然后“砰”一声把柜门甩上。
力气太大，柜门弹了回来，他又上前轻轻推了一把，这次关严了。
“破玩意儿……”
声音不大，抱怨被咬着后槽牙挤出来。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两只手撑着膝盖。
林敏嘴巴张着，嗓子眼里一直往外泄气，呼哧呼哧的，气顶在喉结那儿，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被一件毛衣搞成这样，说出去都丢人。
他躺下拿枕头盖住脸。枕套粗糙，磨得皮肤发痒。林敏等那股气自己散掉大半又重新坐起来。
难受也说不上难受。
就是身体搞不懂，衣服找不到，连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不听话。
想喝酒，想找李笙说点情况，又觉得没理由开口。想穿件暖和的衣服，结果还被搞得这么狼狈。
想到这些，林敏赶忙深吸口气，仰头呼出去，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今天先不找了，随便找件宽松的套上，冷一点也没关系。
他捞过手机点开单机游戏，加载时，拇指有些力道搓着屏幕边缘。
……最近是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