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话。”
荒谬的风吹过旷野,寂静的月色随着星辰徐徐升起。一片暗灰色的世界映入眼帘——一片墟。铅灰的云层间扬起滚滚红尘,被繁华的锁链层层禁锢,又虚无缥缈,抓不住。
人们曾试图张口,也曾窥伺伸手,不过几次,巨大的眼球便自明月间张开,静静地注视着,潮湿,黏腻,而诡异。那庞大而繁盛的墟穿过指尖,抚过咽喉。周遭的人紧抿着双唇,他们焦灼地望着,额间凝满细密汗珠,似乎在隐瞒着什么,陷在沉默里。
……
“他爸的,这什么鬼地方?喂,林姐,快醒醒!”
一个穿着哥特式黑衣的女子皱着眉,用力地摇晃着地上的女人,见她许久不醒,不禁破口大骂:“我去你爷爷的,把老娘困在这儿,有本事你出来呀,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
黑衣女子正要再度出言,地上之人忽然出声阻拦。她指尖轻颤,比出噤声的手势,目光带着几分惶恐看向对方:“知妍,先别出声。”
“凭什么你说停就停,这鬼地方——”
话语戛然而止。原本清亮的嗓音陡然变质,化作乌鸦嘶哑凄厉的聒噪声响。女子瞳孔骤缩,怔怔看向自己抬起的手掌,难以置信的“啧啧”两声,毫无意外依旧是凄厉的鸟鸣。
林知妍用棍子在地上用力的划着。划出来的字带上几分愤怒:“这神经的卡姿兰大眼睛,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说着,她指了指远处黑色山头上的几个“人”。他们的手臂已经变成了翅膀,漆黑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叽叽喳喳地朝天穹喧吵着什么。
林知妍又写起歪歪扭扭的字:“他们是鸟人吗?”
被称作林姐的人“扑哧”一声笑出声,视线顺着地面上的字迹缓缓看向林知妍,忽然惊恐地张大眼睛,一把将林知妍手中的木棍扔去——她手掌也生出了几朵暗黑的羽毛。
潮湿的月亮上,眼瞳逐渐涣散。暗黑的瞳孔中走出一个披着长袍的男人。他好似没有开口,但声音从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传来:“各位玩家,欢迎你们来到——躯体世界。”
林知妍紧皱着眉头,望着瞳孔中的人。在心里,她把那人的家人全部“问候”了一遍。但她说不出话。
那个人从瞳孔中缓步走出,悬浮在空中,像一位真正的“神”:“各位玩家,请看看四周吧。”
“那些长得像乌鸦般俊美的,也同你们一样,是玩家。他们更加幸运,变成了一类更接近神的种族。”他浑浊的眼神中竟生出些许羡慕,贪婪的望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玩家们,大肆地交谈吧,大肆地喧哗吧。期待你们,也成为‘神’。”
被称为林姐的女人冷冷地看着上方的“神”,似是想从他只言片语间得到些什么。她瞳孔骤然收缩,那“神”宽大的袖袍伸出如木棍一般的手臂——像是林知妍从地上捡起的。血淋淋的,如枯木般无力的垂着,那指节好似黏在一起,伴随着猩红的鲜血,令人头皮发麻。
不等林姐开口,周遭的人们全发出了怪异的叫声,他们惊恐地望着神。此起彼伏的喧闹着,而神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开口:“接下来我们将进行分组,十三个人一组。”说着,他无意的瞥了瞥地下的人们,皱了皱眉,又如枯木般的手掌碾碎了一根指节,“你们还少个人呢,那我大发慈悲的帮帮你们吧。”那肮脏的指节落在地上,瞬间变成了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而空中的神鲜血直流。那血不是红的,但却极为腥臭,无一例外的灌入了披发少女的肩头,众人皆为这一幕吓得不敢出声。
那空中的神继续说道:“每十三个人为一个大组,大组中分为几个小组。每个小组为两个人,落单的将被幸运的贡献给神明。”
一个只生出几根黑色羽毛的壮汉怒不可遏的瞪着空中的神。拾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写下几个大字:“十三个人怎么分都得剩下个人吧。”那神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狂妄的大笑起来:“哈哈,十三个人把一个人劈成两半不就有两个人了吗?”他叹了口气,“你说怎么这么蠢呢?”
周围的人听完大吸一口凉气,那些已经被黑色羽毛包裹的人也战战兢兢退后了两步。而云层中的巨大眼瞳又缓缓合并,空中的神在合并的同时被挤压成一抹血雾,他的笑声散布在周围。
周围的不论是人还是乌鸦都紧张的望着眼球,但明显那瞳孔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机会。一声清脆的滴滴声打破了宁静,一个巨大的时钟摆在众人面前,那时钟并不是寻常的时钟,而是由6个2和两个一组成的,最后的数字是13。针一分一秒的走着,走着,表盘响着悦耳动听的曲章,虽然时间的标志不同,但流速大致相等。一分钟,两分钟,云雾中的眼球似是有些急了,钟表上弹出对话框,猩红的鲜血写着几个大字:
组队,落单的人就成为祭品。
几只青鸟从乌央的天空飞过,留下一缕长烟。林知知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木棍”,望着身旁的林姐,似是在寻求她的意见。林姐点了点头,用手指在地上划出几个字:去组队吧。
不等他们起身,方才的壮汉就朝他们走来。许是看他们还没被同化的那么严重,许是看他们面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