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神的柯一被湛金一拳击中面部,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那一击竟然会落空。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都只是笑料罢了。”
“你小子一直这么臭屁吗?”
被击中面部的柯一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开始变得凌厉起来,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种开关被湛金刚刚这一拳给打开了。
一股从身体深处涌动的能量开始升温、点燃,他咧嘴扯出一个笑容,继续朝湛金勾动两下手指。
“再来!”
“找死!”
感觉受到了某种侮辱的湛金目光一凝,他随意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右脚重踏,瞄准柯一的头部做出一个标准的高踢动作。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柯一却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他将左手竖起护住后脑,用尽全身力气不管不顾地朝湛金撞去。
“原来打得是这种主意,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右脚猛地调整方向,湛金一记凶狠的侧踢直直命中柯一的肋部,将他击飞出去。
擂台上的气氛瞬间焦灼起来。
“对,就是这样!这才是搏击俱乐部的死斗!”
擂台下,方才看龟壳攻防看得昏昏欲睡的囚犯们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和叫好。
相较于这两人之前像假赛一样的你攻我防,现在的拳拳到肉才算有点模样。
“这湛金不愧能在俱乐部里排名第六,反应确实很快,这新人用这么不要命的打法都碰不到他的衣角。”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就算反应再快也不应该打成这样,这俩人不会还是在演戏吧?”
听到人群里还有关于假赛的质疑,安德烈撇了撇嘴:“你们知道湛金的称号是怎么来的吗?”
“不是他自己起的吗?未来行窃者?什么狗屁名字!还不如对面那个深海狂鲨呢。”
“不,那名字不是他自己起的,你只要和他打过拳赛就会明白了。”
“那家伙就算站到了擂台上,也不像个拳手,简直就是个占卜师。”
“占卜师?占卜和拳赛能有什么关系?”
“难道还能抛硬币判断对手的出拳路线?哈哈哈哈哈哈!”
围观的囚犯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安德烈无奈地摇摇头,把目光重新放到擂台上。
湛金的发挥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一如既往的邪门、阴险,反倒是那个新人让他感到有些惊喜,那种眼神和那种动作,只有真正享受死斗的人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头猛兽,但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打开笼子的那把钥匙。
现在,猛兽要出笼了。
......
“呼...呼......”
这样下去不行。
柯一第九次尝试彻底放弃防御,与湛金以伤换伤,却又被那家伙的拳路推开。
“怎么了?只会发狠却不会挥拳?需要我来教教你吗?”
湛金用拳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那副嘲讽的样子彻底让围观者们沸腾。
但作为被嘲讽者,柯一的内心却毫无波动,他只是在专注地紧紧盯着湛金的动作。
绝对的专注带来了绝对的平静,他锲而不舍地再次上前朝着湛金挥拳。
被闪避,被命中,被击倒,爬起来,再次挥拳。
一次次重复着之前的动作,直到整个世界变得安静,所有动作变得迟滞而又缓慢。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之前早就该注意到的东西。
湛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毛孔的张合,脸上嘲讽的笑意,以及整个世界。
湛金的发力方式不正常,他的肌肉在自己做出行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与其说是他精妙地躲过了自己的攻击,倒不如说是自己在按照他的剧本出拳!
“我明白了。”
再次从擂台上爬起身的柯一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冒出这样一句话。
“你说什么?大点声!脑子坏掉了吗?”
湛金将手掌竖在耳旁大声嘲讽着,柯一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灿烂。
“你这个神棍。”
没头没尾地丢下这样一句话,柯一摆好姿势,欺身上前。
迈步、移动、挥击、出拳、命中。
一记轻飘飘的拳头击中了湛金的腹部,没有带来任何伤害,但湛金的面色却骤然巨变,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是怎么做到的?”
“既然刻意的东西会被反制,那就交给本能好了。”
只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即将出拳的位置,那你又该通过什么方式来预知呢?
“来吧,未来行窃者,来试试偷走我的未来。”
鼻青脸肿的柯一抹掉脸上的血痕,笑着迎了上去。
直拳、勾拳、刺拳、踢击、摆拳,模仿着之前湛金所有的搏击技巧,柯一将自己的身体全部交由本能。
在【真视之眼】的作用下,他将擂台上的所有攻防全部转变为了纯粹的猜拳游戏。
“砰。”
湛金的脸颊被一记凶狠的摆拳直直命中,他终于在这场死斗里挂了彩。
“哦!!”
眼见擂台上的攻势转瞬逆转,擂台之下爆发出了阵阵欢呼。
这帮恶贯满盈的法外狂徒们才不在乎谁输谁赢,他们只希望看到纯粹的鲜血与厮杀。
“呼...呼...呼......”
湛金的脚步逐渐变得凌乱,拳头也不复之前的凌厉。
柯一的乱攻已经最大限度地削弱了他的能力,而面前的这个对手简直就像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手明明挨了他那么多下,却还有余力挥出那样的拳头。
是药剂的作用?
不,不可能,药剂能短暂地强化身体,但绝对无法强化他的意志。
他能站到现在并对自己发起反攻,这本身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是天生的斗士,那种不屈的斗志深深埋在他的灵魂之中。
而现在,这块本来干瘪的海绵已经被自己按到了大海里。
“呵...呵呵呵,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湛金随意抹了抹脸上的血痕,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我也是。”
同样喘个不停的柯一扶住膝盖,就算身体的自愈能力再强,在湛金接连不断的攻势下,他的体能也早已濒临极限。
“来吧,最后一个回合。”
“正合我意。”
二人怒吼着向前冲锋,挥拳、膝击,把身体的所有部位都当成了武器。
擂台之下的欢呼也变得越来越疯狂,直到台上那道彻底抵达极限的身影悍然倒下。
“铛铛铛!”
擂台旁的铃声响起,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