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君殿·辰时】
我被软禁的第八天，终于等到了一个消息。
"沈公子，"严内侍端着空蒸笼进来，语气平板，"明日午时，御膳房，厨艺大赛。陛下口谕：请您今日备料，熟悉场地。"
我揉面的手一顿。
熟悉场地？
可以去御膳房？
那岂不是能踩点？！
我强压下内心的狂喜，露出职业微笑："明白，我这就去。"
"奴才陪您去。"
"……好。"
甲方派了监工。
没事，见机行事。
我跟着严内侍走出侍君殿，身后还跟着四个内侍，排成一排，像移动的人墙。
这阵仗。
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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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房·巳时】
御膳房比我想象的还大。
十口灶台，八座蒸笼，墙上挂满了锅铲勺漏。角落里果然有一座废弃的砖砌烟囱，半人高，黑漆漆的洞口朝外，通向宫墙外的方向。
就是那里。
苏晚棠说的密道。
我假装研究食材，一边往烟囱方向挪，一边用余光扫视守卫分布。
烟囱口站着两个禁军。
正常巡逻？
还是陛下已经知道了？
"沈公子，"严内侍忽然出现在我身后，"您要的龙井茶粉在这边，不在墙角。"
"啊，哦，我看看通风情况。"我镇定地转身，"做桂花糕，对环境湿度有要求。"
"公子有心了。"严内侍面无表情，"不过那座烟囱昨日坏了，陛下刚派人修过。洞口贴了封条，说是怕漏雨。"
我："……"
封条？
这么快就封了？
是巧合，还是……
我凑近看了一眼，烟囱口果然贴着一张黄纸封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
"内有元婴期灵兽，擅入者死。"
我后退三步。
元婴期灵兽？！
烟囱里养灵兽？！
这皇宫的物业管理这么离谱吗？！
我咽了咽口水，默默打消了从烟囱爬出去的念头。
计划A，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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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同日】
天字号院落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第七个蒸笼，炸了。
云浅月站在灶台边，白发上沾着面粉，脸上还有一道黑灰。她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册子，封面上写着：《桂花糕制作手记（圣女亲撰）》。
页面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
> 第一炉：灵火过猛，糕体碳化。结论：减三成灵力输出。
第二炉：水粉比例失调，糕体塌陷。结论：按《丹方配比法》重新计算。
第三炉：分层不均，因筛粉时手腕角度偏差。结论：需以剑诀手法控筛。
第四至七炉：综合误差，待复盘。
两个天玄宗弟子站在门外，瑟瑟发抖。
"圣女……"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要不……咱别做了？直接抢人吧？"
云浅月冷冷抬眼："抢？"
"对啊，您筑基期修为，直接冲进侍君殿，把沈公子掳……接出来……"
"愚蠢。"云浅月合上册子，"按《大燕礼律》，强闯皇宫劫侍君，等于向大燕宣战。天玄宗虽不惧，但会给他招来'祸国妖男'的骂名。本座要的是名正言顺。"
她转身，看向第八个蒸笼，目光坚定。
"明日，本座要以'技艺'赢他。"
"可是圣女，"弟子哭丧着脸，"您已经炸了七个蒸笼了……"
"第八个，"云浅月抬起手，灵力在掌心凝聚成柔和的淡蓝色火焰，"本座已推算出完美火候。这次，一定成。"
弟子看着她那副"炼丹渡劫"的严肃表情，不敢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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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黄昏】
慕容焰倚在榻上，面前悬着两面水镜。
左镜：御膳房内，沈知白正绕着烟囱转圈，一脸纠结。
右镜：驿馆厨房内，云浅月对着第八个蒸笼，屏息凝神。
慕容焰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是今早从沈知白那里截下的。
"陛下，"青鸾忍笑忍得很辛苦，"您真的在烟囱里养了灵兽？"
"没有。"慕容焰懒洋洋地说，"朕只是让青雀钻进去，贴了一张纸。"
"……青雀？那只炼气三层的灵雀？"
"嗯。"慕容焰咬了一口糕，"但沈知白不知道。他炼气五层，看到'元婴期'三个字，连靠近都不敢。"
青鸾："……陛下，您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欺负？"慕容焰挑眉，"朕这是在保护他。真让他从烟囱爬出去，云浅月的人就在护城河外等着，他一头扎进人家怀里，朕找谁说理去？"
她放下糕，目光落在左镜里那个对着烟囱唉声叹气的身影上，嘴角微微上扬。
"去，"她淡淡道，"往他枕头底下塞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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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君殿·子时】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殿。
今日踩点失败，烟囱被封，禁军加倍，连御膳房的窗户都装了栏杆。我怀疑慕容焰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好好备赛"。
我瘫倒在床上，手往枕头底下一摸。
摸到了那张苏晚棠给的密道地图。
还有……一张新纸条。
我展开纸条，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迹，一看就是慕容焰的：
"明日比赛，赢了朕，朕给你令牌。"
我眼睛一亮！
令牌！
甲方终于松口了！
只要我的桂花糕比她的好吃，就能拿到尾款！
我兴奋地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输了，朕给你凰冠。"
我："？？？"
凰冠？
给我凰冠干嘛？
那不是皇后娘娘，哦不，皇夫爹爹……戴的吗？
等等……
她该不会是想……
我盯着那行字，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好像不是奖励。
这是逼婚。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又小心翼翼地展平，塞进怀里。
窗外，月光如水。
御书房的方向，慕容焰对着水镜，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驿馆的方向，云浅月终于成功蒸出了第八笼桂花糕——虽然卖相依旧可疑，但她认真地切了一块，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有进步。"
而护城河边，苏晚棠抱着琴，在阴影里等到了子时，却没等到那个从烟囱里爬出来的人。
她抬头看着宫墙，轻声自语："沈公子……明日，晚棠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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