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场·午时】
我被四个内侍"护送"到御膳房时,云浅月已经全副武装了。
她穿着天玄宗圣女的正式白袍,袖口扎紧,腰间系着围裙——是的,围裙,上面绣着玄鸟纹样。面前摆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改造过,加了蒸笼屉,旁边悬着沙漏、量杯、灵火温度计,还有一本摊开的《桂花糕制作手记(圣女亲撰)》。
她正用灵火给丹炉预热,表情严肃得像是要渡劫。
"沈知白。"她抬头看我,白发上还沾着昨日的面粉,"你来了。今日,本座会赢。"
我:"……"
她这装备。
是来做糕的,还是来炼丹的?
慕容焰坐在御膳房正中的主位上,没穿龙袍,只披了一件宽松的玄色外袍,长发随意挽着,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她已经在吃了。
"陛下,"礼部尚书擦着汗,"比试……是不是该开始了?"
"嗯。"慕容焰懒洋洋地抬眼,"规则再说一遍。两个时辰,做千层桂花糕。裁判是朕。特邀评委……"
她瞥了一眼坐在侧席的太上皇夫。
太上皇夫冷哼一声:"本宫是来看着你们别胡闹的!"
"好。"慕容焰嘴角微扬,"那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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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灵火控温】
云浅月深吸一口气,翻开《手记》第一页。
"第一步:灵火预热,控温三分,水沸后入粉。"
她掌心凝聚出淡蓝色灵火,精准地注入丹炉底部。灵火温度计的水银柱缓缓上升,她盯着刻度,嘴里念念有词:"七十度……八十度……八十五度,入粉!"
她抓起筛好的米粉,以一种投掷丹药的手法,精准地撒入蒸笼。
还挺像那么回事。
如果忽略她额头的汗的话。
一炷香后。
"时间到,开炉。"云浅月掐诀,炉盖应声飞起。
然后一股黑烟喷了出来。
"咳咳咳——"离得最近的我被呛得直咳嗽。
黑烟散去,蒸笼里躺着一块……焦炭。
字面意义上的焦炭。漆黑,龟裂,还冒着袅袅青烟。如果硬要说它像桂花糕,那大概是桂花糕被雷劈后的样子。
全场寂静。
太上皇夫第一个反应过来,抚掌赞叹:"好!好一个'墨玉糕'!圣女匠心独运,这炭化艺术,颇有上古遗风!"
云浅月看着那块焦炭,眉头紧锁,低头在《手记》上记录:
> 第八炉:灵火过稳,但米粉入炉时湿度超标,导致表层碳化。结论:需调整环境湿度,或改用隔火法。
她抬头,认真地说:"这不是失败,这是数据。"
我:"……"
这女人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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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剑诀筛粉】
云浅月调整策略,决定先解决"分层不均"的问题。
她取出两把玉筛,双手各持一柄,深吸一口气:"天玄宗,落英剑诀——改·筛粉式!"
剑光乍起。
不是杀人的剑,是筛粉的剑。玉筛在她手中化作两道流光,米粉被抛向空中,再被剑气精准切割、分散、均匀洒落。
好帅。
如果忽略后果的话。
剑气太猛了。
米粉被绞成了面粉雾,整个御膳房瞬间白茫茫一片。云浅月站在雾中央,白发变成了"雪发",脸上盖着厚厚一层面粉,只剩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她整个人仿佛刚从面粉堆里打过滚,白发不再是清冷的霜雪,而是蓬松柔软地披散着,沾满了细白的米粉,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白狐。
"阿嚏!"她打了个喷嚏,面粉从她鼻尖飞出来。
"阿嚏!"我也被呛了。
"阿嚏!"礼部尚书直接喷在了奏折上。
慕容焰坐在主位上,周身有一层无形的灵力屏障,面粉雾自动绕开她。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点评:"剑法不错,就是费米。"
面粉雾散去后,案板上没有糕,只有一滩……面糊。
云浅月低头记录:
> 第九炉:剑气输出过剩,粉体过细,凝聚力丧失。结论:剑诀需减七成力道,或改用'春风化雨式'。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
太上皇夫又想鼓掌,被慕容焰一个眼神扫过去,手僵在半空,慢慢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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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焰的随手碾压】
云浅月在调整第十炉参数时,慕容焰终于起身了。
她走到御膳房中央的案板前,没看任何笔记,没用量杯,没测温度。她随手抓了把米粉,随手加了水,随手拌了拌,随手倒进蒸笼,随手放在普通灶台上,随手生了火。
然后她走回主位,继续吃糕。
一炷香后。
"朕好了。"她淡淡道。
内侍掀开蒸笼,一笼千层桂花糕静静躺在那里。
切面如琥珀凝脂,分层清晰如云海叠浪,桂花香甜而不腻,热气袅袅中带着一丝龙井的清新。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云浅月看着自己案板上第十炉的半成品,又看了看慕容焰那笼糕,瞳孔地震。
慕容焰切了一小块,走到我面前,递到我嘴边:"尝尝,今日加了龙井茶粉,你昨日剩的。"
我下意识张嘴,糕体软糯,入口即化,茶香混着桂花香在舌尖炸开。
"好……好吃。"
"嗯。"慕容焰嘴角微扬,拇指擦过我的唇角,蹭掉一点糕屑,然后当着云浅月的面,把拇指送进自己嘴里,"确实刚好。"
我浑身僵硬。
这动作……
是不是太暧昧了?!
云浅月的灵压"嗡"地一声荡开,案板上的玉筛被震得跳了起来。
"陛下,"她声音冰冷,"请自重。沈知白目前仍是本座的待纳侍君。"
"哦?"慕容焰挑眉,"那等你的糕做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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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桂花丹】
云浅月彻底进入了"实验狂热"状态。
她结合了前十炉的失败数据,推导出一条"终极公式":灵火减五成,剑诀改手筛,水粉比按《丹方配比法》精确到一钱,蒸制时间以心跳计时——她给自己贴了一张"静心符",防止心跳过快。
她全神贯注,一丝不苟,连白发上的面粉都顾不上擦。
两个时辰快到了。
"开炉!"她掐诀,炉盖飞起。
没有黑烟,没有白雾。
蒸笼里躺着一块……金色的方块。
方方正正,棱角分明,表面光滑如镜,泛着金属光泽。如果上面没有几粒桂花点缀,没人会相信这是糕。
云浅月皱眉,伸手按了按。
"叮。"
一声脆响。
她用了三成灵力,没按动。
全场寂静。
慕容焰走过去,随手拿起那块"糕",掂了掂,然后屈指一弹。
"嗖——"
"咚!"
那块桂花糕化作一道金光,嵌进了三丈外的砖墙里,入墙三寸,周围裂纹如蛛网。
慕容焰收回手,认真点评:"暗器不错。硬度堪比玄铁,速度堪比飞剑。云圣女,天玄宗的暗器坊可以考虑聘你当顾问。"
云浅月:"……"
她低头,在《手记》上颤抖着写下:
> 第十一炉:未知变量导致分子结构重组,糕体晶化。结论:……需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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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审·尾声】
太上皇夫清了清嗓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本宫觉得,圣女的'墨玉糕'和'玄铁糕',颇具创新精神……"
慕容焰瞥了他一眼。
太上皇夫:"……当然,陛下这笼'龙井千层',更是登峰造极。本宫宣布,陛下胜。"
云浅月站在原地,白发凌乱,满脸面粉,手里还捏着那本《手记》。
她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委屈?
"沈知白,"她声音沙哑,"本座……本座明日再比。"
我:"啊?"
"本座已向礼部递交《重赛申请书》。"她挺直背脊,"按《大燕礼律》卷十三,对评审结果有异议者,可于三日内申请重赛。本座要重赛。"
慕容焰懒洋洋地鼓掌:"准了。朕随时奉陪。"
她转身,走到我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凰冠。
金丝编织,凤羽点缀,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我浑身僵硬,腿肚子开始转筋。
来了。
死亡二选一。
慕容焰举着凰冠,在我头顶比划了一下,像是在量尺寸。
然后她笑了。
"今日累了。"她把凰冠收回袖中,"赏赐,明日再颁。"
我:"……"
什么意思?
不戴了?
明日再戴?!
慕容焰转身离去,凤袍拖过地面,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送沈侍君回殿。对了,他今日表现乖巧,加派一倍人手……保护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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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深夜】
我被押回侍君殿时,发现门窗都变了。
窗户钉死了,钉子上还贴着符纸。
门外禁军从十二人变成了二十四人,分两班倒。
严内侍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公子,陛下说,明日要给您量体裁衣,做皇夫朝服。请您早些歇息。"
我瘫倒在床上,手脚冰凉。
完了。
甲方不今天逼婚,改明天了。
而且连窗户都钉死了。
这是要把我做成标本吗?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密道地图,发现地图旁边,又多了一张纸条。
是云浅月的字迹,工整得像刻上去的:
> "三日后,重赛。届时,本座会赢。带你走。"
我捏着两张纸条,一张是皇夫的催命符,一张是圣女的救援书。
我只是一个想做桂花糕的配角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窗外,月光如水。
御书房内,慕容焰把凰冠放在案上,对着水镜里我崩溃的表情,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驿馆内,云浅月泡在浴桶里,还在复盘第十一炉的数据,嘴里念念有词:"一定是静心符影响了蒸汽循环……"
而在皇宫某个废弃的偏殿,苏晚棠抱着琴,看着御膳房方向升起的黑烟,一脸茫然:"刚才……是着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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