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束发、空枕与学术调研

作者:履霜坚冰 更新时间:2026/5/28 16:55:40 字数:2774

【同居升级·清晨】

成为皇夫的第十五天,我开发出了新技能:给女帝束发。

慕容焰坐在铜镜前,长发如瀑,玄色中衣松散地披着。她闭着眼睛,像是还没睡醒,声音含糊:"今日试试高髻。"

"哦……"我捧着玉梳,小心翼翼地梳上去。

她的头发很软,带着龙涎香的余韵,从我指缝间滑过时,像一尾黑色的鱼。我梳到耳后,不小心碰到她颈侧,她微微缩了一下。

"痒?"我问。

"嗯。"她闭着眼,嘴角微扬,"再碰一下。"

"啊?"

"朕说,"她忽然睁眼,从镜子里看我,凤眸半眯,"再碰一下,朕习惯习惯。"

我手一抖,梳子差点掉了。

这是什么甲方要求?

习惯被碰脖子?

这属于额外服务吧?

但我还是碰了。指尖轻轻擦过她耳后,她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束吧。"

我笨手笨脚地挽发髻,缠了三圈,塌了两圈。最后她伸手,自己把发尾绕进去,固定好,然后顺手把我拉过去,坐在她腿上,背靠在她怀里。

"陛下?!"我僵住。

"朕批折子,你坐这儿。"她拿起朱笔,"省力。"

省力?

我坐她腿上,她怎么省力?

明明是我费力吧?!

但我没敢动。她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批折子,朱笔走龙蛇,偶尔低头在我颈侧嗅一下,说"今天糕味淡了"。

"臣下次多加桂花。"

"嗯。"

我像个工具人一样坐在她腿上,内心OS刷屏——

这是职场霸凌吧?

但甲方好像很满意……

KPI算达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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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宫·三日】

傍晚,慕容焰忽然放下折子。

"朕要离宫三日。"

"啊?"我从她腿上滑下来,"去哪?"

"北境急报,妖兽潮。"她起身,玄色龙袍重新披上,"朕去去就回。"

"哦……"我点头,"陛下注意安全。"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我:"朕不在,你照常做糕。"

"是。"

"每日两笼,送到御书房。"

"是。"

"朕回来要检查。"

"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息,像是要记住什么。然后她转身,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刚才……

是在担心我?

不对,是担心桂花糕吧。

---

【空落·三日】

第一日。

我照常起床,照常去御膳房,照常揉面、筛粉、蒸糕。

蒸笼掀开时,两笼桂花糕静静躺在那里。我习惯性地掰了一块,往旁边递——

"陛下,尝尝……"

话没说完,我僵住了。

御书房空荡荡的。龙椅空着,书案上的朱笔搁着,墨干了半截。

她不在。

我把糕塞进自己嘴里。

有点甜。

太甜了。

第二日。

我睡在御书房的榻上。这榻她睡过,我睡过,现在只剩我一个人。

我翻来覆去,往她平时睡的位置蹭了蹭。枕头上有淡淡的龙涎香,我抱着她的枕头,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惊醒,下意识喊:"陛下?"

没人应。

对了,她不在。

我喊她做什么?

第三日。

我做糕时走神,蒸笼烧糊了一笼。严内侍看着那笼黑炭,欲言又止:"公子……今日只一笼能送御书房了。"

"哦……"

我看着那笼黑炭,心里空落落的。

她回来要检查的。

只剩一笼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偷懒了?

---

【提前回宫·第三日夜】

子时,我被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惊醒。

不是梦。那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慵懒的节奏,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踏过青砖。

我猛地坐起来。

殿门推开,慕容焰站在门口。玄色劲装沾着风尘,长发有些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嘴角是上扬的。

"朕提前回来了。"

我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冲过去,在她面前急刹车,然后——

然后僵住了。

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冲过来?!

她提前回来,关我什么事?!

我干笑:"陛下……臣、臣是担心您的安危……北境妖兽潮……"

慕容焰看着我,凤眸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伸手,把我捞进怀里。劲装上的风尘味混着龙涎香,有些呛人,但我没躲。

"担心朕?"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皇夫的职责。"我闷声说。

"哦。"她收紧手臂,下巴搁在我头顶,"朕以为,你是想朕了。"

我:"……"

想她?

不可能。

我只是……

只是习惯了她在旁边批折子。

只是习惯了她抱着我睡觉。

只是习惯了做两份糕。

这不是想,这是……

这是职业病!

我没反驳。因为反驳了,她可能会追问"那是什么",而我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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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浅月·圣女的选择】

与此同时,天玄宗驿馆。

云浅月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份《情感渗透方案》,目光落在皇宫方向。

三日前,她亲眼目睹了御书房内那一幕——他坐在女帝腿上,被喂着糕,眼神茫然却柔软。那不是被囚禁的姿态,那是……被驯养的习惯。

她低头看着册子上密密麻麻的条款:"第一阶段:建立味觉记忆。第二阶段:建立时间记忆。第三阶段:赠予定情信物。"

她忽然怔住了。

三个月来,她像研读丹方一样研读《规范》,像攻克秘境一样攻克他的心防,可换来的只是他茫然的眼神和一句"配合出演"。她是天玄宗圣女,未来要承继宗门、问鼎大道的人,怎能像个市井妇人般,为一块桂花糕争风吃醋?

"可笑。"

她掌心燃起一簇淡蓝灵火,将册子烧成灰烬。

"天玄宗圣女,"她对着灰烬自语,声音清冷如冰,"不该做这种事。"

窗外,一只传讯纸鹤飞入,是宗门急召:北境妖兽潮波及天玄宗属地,长老会要求她即刻回山主持防务。

她看完纸鹤,将它捏碎。

"正好。"

她起身,换上圣女正装,白发高束,青玉令牌悬于腰间。她不再是那个在皇宫外蹲守的痴等者,而是天玄宗的云浅月。

但她临走前,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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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最后的申请】

次日清晨,御书房。

慕容焰正在给我束发——她学会了,虽然束得歪歪扭扭。我龇牙咧嘴地忍着头皮疼,不敢吭声。

殿外传来通传:"天玄宗圣女云浅月——求见——"

慕容焰挑眉:"让她进来。"

云浅月步入殿内。与往日不同,她没抱《规范》,没拿打分牌,白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陛下。"她微微颔首,"本座今日辞行。"

"哦?"慕容焰给我束发的手顿了一下。

"北境妖兽潮波及宗门属地,本座需回山主持防务。"云浅月声音平淡,"此外,本座正式撤回《纳侍申请书》及一切相关诉求。"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她放弃了?

那个追了我三个月、炸了十二个蒸笼、写了十四版方案的云浅月……放弃了?

慕容焰嘴角微扬:"想通了?"

"想通了。"云浅月看向我,目光里没有了那种炽热的执着,只剩下一种清冷的、学术性的审视,"不是本座的,强求无益。"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殿门口:"这是《学术研究合作申请书》。天玄宗对'女帝-皇夫'制度很感兴趣,请求日后以学术观察使团身份入宫调研。纯学术,无个人情感。"

慕容焰扫了一眼:"朕准了。但只准你一人入宫,且需提前三日递帖。"

"多谢陛下。"

云浅月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槛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知白。"

"……在。"

"你……"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瞬,随即恢复清冷,"你做的桂花糕,确实比陛下软三分。这是事实,本座作为研究者,客观记录。"

说完,她大步离去,白发高扬,背影笔直如剑,像一柄终于归鞘的绝世名锋。

完全没注意到,她袖中滑落了一块东西——是她昨晚亲手做的、烤焦的桂花糕,悄悄滚进了殿内的阴影里。

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她真的走了?

以后……没人半夜翻窗背《规范》了?

慕容焰捏了捏我的耳垂,把我转回来面对铜镜:"发束歪了。别看了,她不会回来了。"

"哦……"

"至少,"慕容焰俯身,在我耳边低笑,"不会以'待纳方'的身份回来了。"

我看着镜子里歪扭的发髻,又看了看地上那块焦黑的桂花糕。

好像……

有点寂寞?

不对,是厨房少了个炸蒸笼的,安静了。

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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