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清晨】
我踏进御膳房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苏晚棠。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帮工服，袖子挽到手肘，正埋头刷蒸笼。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见是我，手里的鬃刷"啪"地掉进水桶，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公、公子！"她结结巴巴，"晚棠……晚棠不是来劫狱的！"
"我知道。"我把蒸笼架放下，"你怎么在这儿？"
"陛下说……"她低下头，耳朵尖泛红，"说晚棠挖穿了浴室，要在此洗三个月蒸笼抵债。洗不干净，就再加三个月。"
我看了看她身边摞得整整齐齐的蒸笼，又看了看她泡得发白的手指。
"三个月？"
"嗯。"
"那……我教你做糕吧。"我卷起袖子，"洗蒸笼之余，学点手艺，以后出宫了能养活自己。"
苏晚棠猛地抬头，杏眼睁得圆圆的："公子……愿意教晚棠？"
"反正每天要做的。"我抓起一把粳米粉，"看好了，筛粉要这样，手腕轻，像下雨，不要像泼水。"
她凑过来，看得极认真。但视线总是从米粉飘到我脸上，又慌忙垂下去，耳尖更红了。
这姑娘……
怎么一直往我脸上看？
莫非是陛下今早在我脸上画了花脸？我说为什么今早总感觉脸上痒痒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但没摸到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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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方视察·巳时】
慕容焰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她没穿龙袍，只披了一件玄色丝袍，长发还散着，显然是从榻上直接过来的。她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御膳房，在苏晚棠身上停了一瞬。
苏晚棠"扑通"跪下："参见陛下！"
"嗯。"慕容焰走进来，走到我身后，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朕饿了。"
我手一抖，筛子差点翻了："陛下，臣在做糕，还要两刻钟……"
"朕不吃糕。"她在我颈侧嗅了一下，声音含糊，"朕吃你。"
苏晚棠跪在地上，脸埋得低低的，但木桶里的水面突然起了涟漪——那是她手里的刷子又掉了。
慕容焰瞥了她一眼："洗得干净吗？"
"干……干净！"苏晚棠声音发颤。
"那以后每日蒸笼归你。"慕容焰收紧手臂，把我往怀里带了带，"皇夫的手，是用来做糕的，不是用来刷蒸笼的。"
苏晚棠："……是。"
我尴尬地试图挣脱："陛下，有人在看……"
"看就看。"慕容焰懒洋洋地抬眼，"朕抱自己的皇夫，谁有意见？"
苏晚棠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是不是哭了？
陛下这话是不是太重了？
但甲方宣示主权，好像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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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午后】
慕容焰说要去藏书阁查"北境妖兽潮"的典籍，顺手把我也拎去了。
苏晚棠作为"提糕点盒的"，跟在十步之外。
藏书阁很大，檀木书架高耸入顶，阳光从高窗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慕容焰抽出一卷典籍，摊在案上，然后把我拉过去，从背后环住我，握着我的手翻页。
"陛下……"我僵着背，"臣可以自己翻……"
"你翻得太慢。"她下巴搁在我肩上，呼吸喷在我耳廓，"这一页，看这里，北境妖兽的弱点在……"
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手好烫。
她靠得太近了。
苏晚棠还在后面看着呢……
我偷偷往后瞄了一眼。苏晚棠站在书架阴影里，手里拎着糕点盒，目光落在地上，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专心。"慕容焰捏了捏我的耳垂，"看朕，别看她。"
"臣没看她……"
"那你在看谁？"
"臣在看……看妖兽。"
慕容焰低笑一声，忽然侧头，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专心。"
我："……"
这是奖励？！
这是职场骚扰吧？！
但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苏晚棠在阴影里，缓缓蹲了下去，把脸埋进糕点盒的绸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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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伤·黄昏】
回御膳房后，我心神不宁。
筛粉时想着她握着我的手，翻书时想着她亲我的脸，揉面时想着她在我耳边的呼吸。
"公子！"
苏晚棠的尖叫把我拉回现实。
我低头，发现右手食指按在了滚烫的蒸笼边缘。
"嘶——"
烫红了，起了一个小水泡。
慕容焰就是这时候进来的。她手里还拿着藏书阁的典籍，看见我的手指，脸色瞬间沉了。
"怎么弄的？"
"走神……"
"朕看看。"
她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光亮处，皱眉端详那处烫伤。然后她低头，轻轻吹了一口气。
凉的，带着她唇间的温度。
我僵在原地，看着她垂落的睫毛，看着她微抿的唇，看着她眼底那一丝……心疼？
"陛下……"
"别动。"她从袖中取出药膏，指尖蘸了，轻轻涂在我伤处，"朕明日让人把蒸笼换成温热的，不用沸水。"
"那糕蒸不熟……"
"朕说换就换。"
她涂完药，没松手，就握着我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我腕骨内侧。
"沈知白，"她声音很轻，"你在藏书阁走神，在想什么？"
"臣……臣在想妖兽……"
"撒谎。"她抬眼，凤眸里映着我的脸，"你在想朕。"
我："……"
她怎么知道？！
她会读心术吗？！
我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说对了。
慕容焰看着我呆滞的表情，忽然笑了。她把我的手举到唇边，在烫伤处又亲了一下。
"朕也在想你。"
苏晚棠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缓缓滑坐在地上，捂住了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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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深夜】
子时，御膳房角落。
苏晚棠确认四下无人，从灶台底下拖出一把短铲，开始挖。
"最后一次……"她咬着唇，"再试最后一次……"
她挖了半个时辰，土越掘越松，前方透出微光。
"通了！"
她兴奋地往前一拱，头刚探出去，就僵住了。
对面是一双苍老的眼睛。
太上皇夫正坐在茅房上，手里攥着一卷《养生经》，与她四目相对。
"啊——！！！"太上皇夫的尖叫划破夜空，"有刺客！有泥猴子！护驾——！"
苏晚棠连滚带爬缩回地道，铲都不要了，拼命往回跑。
她浑身是泥地爬回御膳房，心脏狂跳，还没来得及喘气，一个送菜的小太监从窗口塞进来一张纸条。
"苏姑娘，宫外传来的。"
她展开纸条，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
"凌霄阁主萧嫣然，已于三日前出关。元婴大成。目标：大燕皇夫。预计十日内抵皇城。"
苏晚棠捏着纸条，浑身发冷。
她看向御书房方向，那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两个依偎的影子——慕容焰正把男主按在榻上，给他手指换药。
苏晚棠把纸条攥成一团，又缓缓展平。
"公子……"她喃喃自语，"这次……是真的有人要来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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