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走神】
辰时,金銮殿。
我坐在慕容焰身侧的软垫上,明黄皇夫朝服穿得板板正正,脑子里却在盘算一件事——今早蒸的那笼桂花糕,糖渍桂花好像多放了一钱,陛下昨日说“甜度刚好”,那今日是不是该减回来?
袖子里藏着半块糕。上朝前慕容焰批折子时随口说了句“朕批到午时可能要垫一口”,我便习惯性地揣了一包。皇夫的职业素养,就是在甲方可能饿了的任何时刻,提供碳水补给。
礼部尚书颤抖着展开奏折:“启禀陛下,凌霄阁主萧嫣然递帖求见,已至殿外——”
我抬头,茫然了一瞬。
萧嫣然?
哦,那个北境新崛起的元婴大佬。情报卷轴里看过画像,红衣玄带,一手玄火诀烧穿了半个妖兽潮,据说苦修三个月后出关,震惊九州。
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低头,继续琢磨糖渍桂花的比例。
慕容焰指尖敲了敲扶手,慵懒开口:“宣。”
【萧嫣然·登场】
殿门大开,红衣翻飞。
元婴期的灵压如潮水般漫入,却在触及我身前三尺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萧嫣然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刻意收敛。
她昂首入殿,目光直直钉在我脸上。
【萧嫣然视角】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
定是在这深宫受苦。女帝强纳他为侍君,他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能有什么反抗之力?
他不敢看我,果然还在怨我当年灵根滞涩,害他被全城嘲笑。他当年退婚时拍桂花糕、说“三十年河东”,明明就是在护我。他心里有我,只是碍于女帝淫威,不敢相认。
她停在三步之外,下巴微抬,声音清越:“沈知白,本座来了。”
全场寂静。
我抬头,看了她三秒。
那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愧疚,没有旧情,只有一种……面对陌生客户的茫然。我在脑子里疯狂检索原身记忆——凌霄阁主,元婴期,玄火诀,北境妖兽潮。
没了。
就这些。
她谁啊?
我转头,对慕容焰真诚发问:“陛下,这位是……礼部新封的节度使?还是北境赈灾的钦差?”
国家级社死,达成。
萧嫣然瞳孔地震。
侧席,太上皇夫抚掌冷笑:“好!好一个皇夫!连自己见过的人都记不住,就这记性,如何做后宫之主!”
慕容焰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眼神不重,甚至还是慵懒的,但太上皇夫后半句“本宫看……”直接噎在喉咙里,慢慢缩回手,端起茶盏掩饰,茶盏盖碰得叮当作响。
【三十年河东·回旋镖】
萧嫣然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凌霄阁主的傲娇:“你当真忘了?那日你在沈家会客厅,当着三位长老的面,对本座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我:“???”
我茫然转头看慕容焰:“陛下,臣……说过这话?”
慕容焰懒洋洋地撑着腮,嘴角微扬,眼底却没有笑意:“说过。朕调查过。皇夫当年退婚时,慷慨激昂,把人家逆袭的台词,错背成了自己的。”
我社死×2,立刻举手:“陛下明鉴!那是嘴瓢!配合退婚流的标准话术!对谁都一样的!”
对谁都一样。
慕容焰敲扶手的手指顿住了。
那一下停顿很轻,轻到只有离她最近的我听见了——像是某种精密机关,咔哒一声,咬合错位。
萧嫣然却在此刻掏出玉盒,灵力流转,盒盖“嗡”地一声掀开。
里面是三个月前那包桂花糕。
色泽如新。金黄软糯的糕体被封在琥珀色的灵力层里,连最上面那粒干桂花的位置都纹丝未动,像一件被供奉在时光里的文物。
“你当日塞给本座的,”萧嫣然声音轻了一瞬,又立刻冷硬起来,“本座一直留着。你……”
我探头看了看。
职业病发作。
“这保存技术不错,”我诚恳点评,“灵力封存湿度控制得刚好,糕体没有返生,桂花也没有氧化。陛下应该学来存臣的糕,臣每日做的……”
我话没说完,慕容焰起身了。
【主权宣示·咬糕】
慕容焰走到我身侧,没看萧嫣然。
她直接从我袖中摸出那半块新鲜桂花糕——还是温热的,我早上刚蒸的,切得方方正正,分层清晰如云海。
她当着萧嫣然的面,就着我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唇擦过我指尖。
温热的,带着桂花香的,属于现在的触碰。她舌尖卷走糕屑时,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
“朕的皇夫,”她咽下糕,抬眼看向萧嫣然,嘴角微扬,眼底是一片志在必得的深暗,“现在的糕,只给朕做。口味变了,人也变了。萧阁主,你的旧糕,该扔了。”
萧嫣然看着那半块新鲜糕上的牙印,又看看自己玉盒里封存三个月的“文物”,脸色煞白。
但她毕竟是傲娇。她合上玉盒,冷笑一声:“沈知白,你等着。本座不信你能装一辈子。”
转身时,红衣翻飞,元婴灵压撞得殿门嗡嗡作响——但没人看见她眼眶红了。
慕容焰淡淡道:“送客。皇夫累了。”
【笑着逼问·夜】
当晚,御书房内殿。
慕容焰没让青鸾伺候,也没批折子。她把我按在榻沿,自己半跪在我面前,笑着替我解凰冠。
金丝一缕一缕从她指间滑落,她声音轻得像在讲故事:“对其他女人说‘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沈知白,你是什么意思?”
“陛下,那是台词……”
“难道不是芳心暗许?”
我嘴硬:“陛下明鉴,那是配合退婚流的标准流程,臣对谁都……”
“对谁都一样?”
慕容焰抬眼。
凤眸里那点笑意彻底碎了。她看见我的耳尖红了,看见我的喉结动了,看见我不敢看她——身体诚实得像在认罪,嘴巴却还在喊冤。
她忽然收手。
把凰冠放在一边,替我拢了拢衣领,声音轻下去:“算了。你根本不懂。”
我愣住:“陛下?”
慕容焰起身,玄色丝袍拂过地面,走向殿门。
“你自己睡。”
门在她身后合拢。没上锁,但比上锁还重。
【空枕·裂缝】
我躺在偌大的榻上,抱着慕容焰的枕头。
枕头上还有龙涎香,还有她下午批折子时蹭上的墨香。我抱着,翻来覆去,盯着帐顶的交颈凤纹。
御书房好大。
原来没有她在旁边敲扶手、批折子、偶尔喊我“左边递糕”的时候,这么大。
我下意识摸向枕边——没有她的手横过来搂我的腰。
“配合出演……”我喃喃自语,试图给自己洗脑。
但这一次,这个词在舌尖上转了三圈,变得又苦又涩,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我盯着偏殿的方向,第一次觉得:如果她明天也不回来,我……我好像会疼。
不是怕甲方扣工资的那种疼。
是……是怕她不要我演了的慌。那慌里还泛着酸,像发酵过头的面团,捂久了要坏。
【女帝视角·加速】
偏殿,烛火摇曳。
慕容焰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本未批的折子,朱笔搁在砚台上,墨已半干。
她对着水镜——镜中映出寝宫内,那个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的身影。指尖的朱笔顿了顿,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三个月了,”她开口,声音很轻,不像对任何人说,像对自己说,“朕陪他闹了三个月。炸蒸笼的、挖地道的、递文书的、翻窗的……朕一个个替他挡了。”
她顿了顿,凤眸微眯:“他还在‘配合出演’。”
朱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她起身走向偏殿内室,玄色丝袍在烛光下铺展如翼。
“不能再由着他了,”她对着水镜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是一片志在必得的深暗,“晾他几日。让他尝尝……‘习惯被打破’是什么滋味。”
“朕倒要看看,没有朕在,他的‘配合出演’……还演不演得下去。”
【尾声·钩子】
三日后。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御膳房蒸糊了第四笼桂花糕。
严内侍欲言又止:“公子……陛下这几日都在偏殿,您要不要……”
我把糊糕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备水,”我说,“我要洗脸。”
“公子要……”
“去找陛下,”我盯着偏殿的方向,声音轻得像是怕被自己听见,“谈谈……加薪的事。”
严内侍:“???”
我没解释。
我只是忽然意识到——如果再不主动去找她,我大概……连明天的桂花糕都蒸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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