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西行。
距离那次蝎尾狮群袭击,已经过去两天。
河边,王程泽正在打水,不过他眼神暗淡,仿佛在看着河流深处。
真的是因为蝎尾狮群的缘故,导致搜捕我们的士兵减少了?
还是说,其实搜捕魔女这件事,压根就是可有可无的?
自从经历这一系列事件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目前为止,还看不出来为什么非要追杀塞拉菲娜。
倒不如说,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对魔女并不怎么反感。
是教会在背后作祟?...算了,一步一步来吧。
他拎起水袋,回到旁侧的临时歇脚点。
那儿生着火,塞拉菲娜坐在旁边,正面朝眼前的火堆。
听到声音,她把头转过来。
“王程泽,你回来了?”
“嗯。”
他拿起地上的小锅,盛满,放在火堆旁等待水烧开。
直接喝生水有可能患上疾病,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会把水烧开,放凉后重新装回水袋。
木柴噼里啪啦的作响,伴随着一旁的水流声,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鸣叫,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说起来,你以后要不然叫我程泽吧?”
“为什么?”
“怎么说呢...每次都叫我全名,我还以为我犯什么事了。”
她有点儿不解,歪着头,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吧,作为交换,你以后可以叫我...菲娜?”
双腿朝着王程泽挪动了一些,鞋子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以前...和别人也这样称呼吗?”
“倒也没有,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
他给塞拉菲娜讲解了一些关于称呼的事,比如王程泽领导会叫他小王,但是同事之间又会称呼王哥或者程泽。
“这样啊...”
用黑色斗篷裹着的法杖被她放在双腿之上,她低着眉,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擦。
“看来我还有很多要学的,以后请你多为我讲解一些人类的事情,可以吗?程泽。”
听到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王程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连忙干咳一声。
“咳,好啊,没问题,不过我还是叫你塞拉菲娜吧,总觉得这个名字更配你。”
“是这样吗?”
“是这样哦。”
锅里的水翻腾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待水放凉,两人继续走在河边。
这条河相当宽,光是走到对岸,少说也得跨过二十多个人那么宽。
水流不算湍急,却能把飘在上面的树枝轻松卷走。
“说起来,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
“什么事?”
“呃...这件事可能有点冒犯到你,我得先道歉。”
塞拉菲娜有点儿疑惑地望向王程泽。
她回过眼,面朝远方。
“好吧,你问吧。”
“你...”
他犹豫片刻,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你现在虽然看不见...但以前照过镜子吧?”
“嗯?”
“我是想说,你应该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这件事吧?”
“...只是这样的事吗?”
“对啊...女性不是对自己样貌很看重嘛,所以我觉得有些冒犯你。”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塞拉菲娜。
那张平静的脸庞上,头一次露出了些许放松。
“真要我说的话,我已经不太清楚自己的样貌了。”
“这...”
“几百年的岁月可是很长的,久到能忘记大部分事情,程泽。”
鞋子踩在河边的碎石上,塞拉菲娜不由得握紧他的手。
“真的很长很长,我已经记不清自己父母的样貌,想不起那个人类女性,连人类对我而言,也只不过一群擅长攻击的魔力脉络。”
“是吗...”
“是啊,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我只能有个大概的轮廓,没办法深究其样。”
王程泽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刺痛。
但很快,刺痛渐渐变软,让心脏跳动得逐渐有力。
他重新看向前方。
“没关系,失去的就失去了,现在你可以再一次体验世界啦。”
沙石在脚下轻轻晃动,但只要踩稳,脚下仍然坚固得如履平地。
似乎早已忘却还有追兵这事,两人就这样在河边散步。
塞拉菲娜忽然轻笑起来。
笑声很轻很小,就和重新拾起来许久不用的技能一般,生疏得不像曾经拥有过。
“怎么了?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没有啊。”
她笑吟吟地说道,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风顺着水面吹拂而起,带起潺潺波纹,撩动那头碧蓝色秀发。
一缕秀发翩翩而舞,不知何时与后面的蓝天融为一体。
“我只是庆幸当初救下你,愿意和你一起逃离那里的我,真是太好了。”
王程泽的睫毛抬高些许。
太阳还挂在半空,河边很是凉爽,步伐缓慢,他却莫名觉得有些热。
“换、换个手吧,总觉得手里有点儿出汗了,哈哈。”
王程泽胡乱找了个借口松开手。
塞拉菲娜似乎愣了一下。
但很快,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主动探了过来,轻轻握住了他另一侧的手腕。
两只手就这样换了个位置。
冰冰凉凉的,正好可以降低一点儿温度。
他下意识揉了揉脸,连耳根都隐隐发烫。
不过还好,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城市,他可以分心一下了。
两人躲在城外的灌木丛里,由王程泽负责观察。
城市筑有围墙环绕四周,河流两侧设有田地,方便灌溉。
围墙旁侧设有入口,如果只有入口还好,可是这次有士兵把守,很难进入。
墙上还贴了通缉海报...蓝色头发,该不是塞拉菲娜的画像吧?
等等,那个斗篷...
他看见了士兵旁侧极为显眼的白色,上面缝制着许多金色纹路。
...是之前那个人?还是说这是魔导士统一着装?
和塞拉菲娜商量一下吧。
听完后,塞拉菲娜看向城门门口。
仅仅一瞬间,她便把目光转了回来。
“是之前那个魔导士,魔力脉络形状一模一样。”
塞拉菲娜突然压低了声音,抓紧法杖。
“我有一种和她对上视线的感觉。”
王程泽心里一沉。
“那我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互相点点头,借着灌木丛迅速后撤,准备绕过城市。
可看着那大得惊人的农田边缘,王程泽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带着塞拉菲娜加快脚步。
突然,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
嗒、嗒、嗒!
他猛地回头。
只见远处的农田小道上,一匹骏马正扬起滚滚尘土疾驰而来。
马背上,那件绣着金色纹路的白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白发金眼的魔导士仿佛早已锁定了猎物,目光直刺向他们所在的灌木丛!
她根本不是在城门巡逻,她是在守株待兔!
瞳孔骤然收缩,王程泽一把攥紧塞拉菲娜的手。
“跑!”
没等他喊出这个字,远处马背上的白色身影猛地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横跨百米的半空!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破开树木,在地面踏出一个浅坑。
伴随着烟尘散去,魔导士手持法杖,“咚”的一声敲在地上。
“好久不见,苍穹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