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趴在旁侧的山丘上。
王程泽透过草丛间的缝隙,时不时地瞥向那群骑士。
好在这儿青草够高,他们并没有被发现。
不过,这群人前进的方向竟然也是西边。
他呼了口气,看这架势,肯定是教会派人围追堵截。
“塞拉菲娜,那群人里面你有没有看见蕾蒂娅?”
“没有。”
不是她报告的?不对,应该是这次行动没有她?
考虑到那人轻易地放过了我们,教会很有可能把她排除在外。
可是,如果正如她所言,作为教会特级审判官,面对塞拉菲娜,不可能不加入这次行动。
亦或者...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要么,教会派出了比蕾蒂娅更强的战力。
要么,这群圣骑士,绝非是参与围剿这么简单。
但无论如何,目前的目标是向西前行,找到传说中的星辉魔女。
确认圣骑士走远后,王程泽带着塞拉菲娜继续前行。
草原相当广阔,一眼望不见边际。
回头看去,距离森林已经相当远,想回头也得走上好一会儿。
现在烈日当空,加上昨日下雨,草原上相当的闷热。
就像是泡在水里一样,喉咙挤得慌。
由于黑色斗篷过于吸热,只有法杖被缠上,塞拉菲娜并没有穿着那玩意。
以防中暑,王程泽拿出衣服,淋湿后套在自己和塞拉菲娜的头上。
...总觉得有点奇怪。
看向旁边裹着头的她,只露出两只眼睛,像是某地方的悍匪,下一秒就会把背包丢下,大喊“艺术就是爆炸”。
然后自己会被认为是同伙...算了,还是别丢“背包”。
两人继续走在草原上。
不知走了多久,当太阳高高挂在半空之时,王程泽选择停下,原地休整,顺便吃午饭。
粗略计算,干粮还能维持三天。
得找个地方买口粮啊...
他嚼着嘴里的肉干,这玩意虽然好吃,但是连着吃一周也该吃腻了。
可是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草原,这得走多久啊?
“要是我会飞就好了...”
“我会。”
“我知道你会啊,我是说...呃...”
他嘴里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患有轻度恐高症这个问题。
塞拉菲娜歪着头,侧发顺着垂落下来。
“恐高症是什么?”
“就是会害怕高处的病症,一般是心理疾病,很多人都有的。”
她咬着手里的肉干,看起来有些不解的样子。
也是啊,她被誉为苍穹魔女,还自称会飞,自然对高空不会害怕。
忽然,塞拉菲娜迅速吃完肉干,拍拍手,站起来。
“程泽,你说过,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对吧?”
“是啊,怎么了?”
塞拉菲娜取下头巾,解开法杖上的斗篷。
她双手叉腰,阳光洒在她脸上,苍蓝色眼眸中闪烁起一股兴奋的劲头。
...有股不好的感觉。
“就在这里,我来帮助你治好恐高症吧!”
“...啥?”
“我知道,恐高症是害怕高度,那只要多经历几次,自然就不会害怕了!”
“你又从哪里学到的奇怪理论?”
“我一开始失明的时候很怕黑暗,经常撞到东西,后面慢慢摸索就不怕了。”
竟然是自己总结的吗?...
不对,你不是因为方向感不好,才经常撞到吗?跟怕黑有啥关系?
“这里没有其他人,飞得再高也不会被发现,你不觉得是绝佳的训练场所吗?”
“不是,你等一下...”
王程泽不由得朝旁边挪动一步,却没想到塞拉菲娜反倒朝他迈近了一步。
看这架势,她是来真的吗?!
“等等,咱们有话好商量...”
塞拉菲娜微微一笑,立刻就抓住他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放开。
“好了,我们走吧,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啊。”
“什么我们走?!...我靠啊!”
于是乎,草原上出现了奇特一幕。
一个蓝色秀发的女子,拉着一个尖叫的男性在天空飞舞。
个把小时后,王程泽双手撑地跪倒在地。
“哈...哈...我、我还活着!”
“是啊,我们还活着呢。”
塞拉菲娜蹲在旁边,怀中抱着法杖。
“现在你的恐高症好点了吗?”
“怎么可能好点啊?倒不如说我更害怕好吗?”
忽然到达百米的高空,紧接着在天空转圈,虽然转得很慢,但是总感觉像是在坐过山车。
并且自己无论怎么说她都不肯下降,最后还是以自己威胁,塞拉菲娜这才同意回到地面。
更要命的是,她还说自己不知道高度,需要王程泽指引。
结果就是一个恐高症患者,硬是睁开眼,带着失明魔女从高空缓缓回到地面。
“哈...”
他翻过身,躺在地上。
天空晴朗得要命。
头一次觉得,这天空还是有点乌云好。
这样,就不用被某位魔女大人强行带到空中了!
塞拉菲娜抬起法杖,尾部碰了碰王程泽。
“休息好了吗?准备开始下一轮。”
“还有下一轮?!”
他蹭的一下抬起头,这“女魔头”在说啥?!
“不是大姐,你到底要干嘛啊?”
“大姐?我的名字可是塞拉菲娜哦?”
塞拉菲娜不由分说,两人再次上天。
字面意义上的...上天。
只不过看王程泽的表情,他可能要“升天”了。
黄昏。
王程泽面朝下整个人瘫在地上,蜷缩着手脚,做出了雅木茶同款摔倒姿势。
不行了...这魔女该不会想杀了我吧?还是以折磨我为乐趣啊?
他爬起身,看向身边站着的塞拉菲娜。
法杖上的蓝色宝石闪着柔弱的光芒,一阵微风吹过,带着草原上淡淡的湿气,意外地凉爽许多。
她正望向远方,秀发顺着风飘起,在橙色的天空里显得很是扎眼。
似乎是注意到王程泽的视线,她重新面向地上的人。
“现在适应一些了?”
“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刚才问你你也不回答,一个劲地带我飞到高空。”
他不满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青草。
“今天你有点奇怪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生气了?”
“我肯定生气啊,我都说了我有恐高症,你知道我在上面有多害怕吗?”
塞拉菲娜眨了眨眼,嘴唇却无法闭合。
她沉默了一会儿,握着法杖的手一点点收紧。
“可是...只要慢慢面对,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这是谁教你的帮助方法啊?我要不是考虑到你是...”
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话到嘴边,他知道自己再说一句就会收不回来。
塞拉菲娜身体微微晃动,她的眉间第一次显露出倒八眉。
只是,就那一瞬间。
“考虑到我是盲人,是吗?”
“...”
“对不起,我们...继续走吧。”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夕阳拖着她的影子,拖得很长,长到她显得那么的渺小。
不知何时,法杖上的蓝色宝石黯淡下来,连夕阳的光线都能轻易穿透过去。
看着眼前的她,王程泽莫名心里一紧。
他挠了挠头,有点儿不敢看她。
可任由她性子来,以后肯定会出事。
于是,他走到这个魔女身边。
当他靠近时,这个比他矮了个头的姑娘,不由得晃了一下身子。
啪。
“唔!”
“这就是对你的惩罚,下次可不要做这种事了。”
塞拉菲娜捂着发红的额头,有些意外地望向他。
明明看不见,还被他弹了额头,却不知为何,心里竟感到一阵安心。
那只炙热的手,再次牵起她。
“走吧,趁着还没天黑,今天还能走一段距离。”
她再次被王程泽牵起手,向前走去。
法杖上的宝石,再一次散发出蓝色的光芒。
微风徐徐吹过草地,一阵又一阵,好似绿色的波浪一般。
橙色的夕阳照耀在她脸庞,照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上。
两人重新拾起背包,继续赶路。
不过,今晚看来得睡在草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