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后，王程泽忽然开口。
“所以...你是联想到那圣骑士骑着马，我们很可能无法逃走，才连忙想利用飞行，并让我克服恐高症吗？”
“嗯，对不起。”
“这样啊...算啦，下次你只要说明白，我还是会考虑一下的。”
王程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还是那么顺滑。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亮取代太阳，重新回到王座。
不同于太阳的炙热，冷色的光很是舒适，今天又是满月，照得周围和白天一样。
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好像啊...
他这才回过味来，发现自己不仅和这儿的人语言相通，饮食、需要呼吸的空气也完全一样。
就连天上的月亮，竟然都出奇地一致。
...千万别告诉我这是未来的地球。
对了，爸妈怎么样了?
他眼眸半垂，虽说二老有退休金，无病无痛且心态好，家里还有哥哥撑着天。
可无论怎么说，自己在那个世界已经...
还是说会被带去调查，确认我到底是不是原来的王程泽？
算了，考虑那么多，只会给自己添堵。
事到如今，还是在新的世界，好好的活下去吧。
他抬起视线，看向一望无际的草原。
不过一路上没见过遗址，更可能是平行宇宙？
目光再次看向月亮，仔细一瞧，这个月似乎在缓慢自转，应该不是原来的月亮。
星空也是，找不到北极星和土星，反倒有一颗红色的星星和一颗蓝色的星星，距离凑得很近，跟一对CP似的。
“塞拉菲娜，你知道吗？天上有一颗红色的星星和一颗蓝色的星星。”
王程泽轻声说着，目光看着深邃的夜空，“它们距离凑得很近。”
塞拉菲娜抬起头，虽然是一片黑暗，但还是顺着他的声音望向天空。
“我不记得了。”
“是吗...”
草轻轻剐蹭着他的小腿，王程泽不由得回想起黄昏时发生的事。
那时候，自己差一点就说出了那样的话。
他看了看身边的塞拉菲娜，随后悄悄松开了一直牵着她的手，闭上眼，向前走去。
一开始还好，能知道大体上的方位，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没过数十步，他心里莫名爬起一股恐惧感。
即便知道前方是草原、即便知道周围不会有绊倒自己的物品，他仍然小心翼翼地迈出每一步。
就好像，每迈出一步，都是在做一次可怕的选择题。
一道未知的选择题。
他睁开眼，回首望去。
不到百米的行走痕迹，却像是走了数公里那么远，那多勿忘我还在原地等着自己。
王程泽赶忙大步走回去，重新紧紧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继续前进。
“你刚才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放开了？”
“我...塞拉菲娜，你平时会出门吗？”
“偶尔会，在遇到刺客时候会出去。”
“呃...只有这个？”
“购买必备品的时候，我还会去最近的村庄。”
“你一个人去啊？”
“嗯，因为没有能陪我的人。”
她的眼睛看向前方，平静地说出事实。
“不过和赫克托公爵签订互不侵犯契约之后，我再次前往那个村庄时，他们已经搬迁了。”
...焦土战略吗？
王程泽默默回过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思来想去，他轻轻地放慢脚步。
“要是...我是说，假如的话，只是假如。”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塞拉菲娜睁大了眼睛，她悄悄地移开了一些视线。
很快，那双苍蓝色眼眸里，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我不知道。”
“这...总会有办法吧？”
“也许以后会吧。”
她偷偷地走快一步，几乎要和王程泽贴着肩膀，歪着头，笑得连眼睛都弯成月牙状。
“但是，现在有你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发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是那么的生动活泼。
可那白皙的脸颊，却悄然泛起一抹红晕。
看着身边这般模样的少女，王程泽额头上的刘海，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无法用言语回答。
他嘴角微扬，手心与这只被捂热的手心，贴得更紧了一些。
“那等我们找到星辉魔女之后，再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吧。”
“嗯，好啊。”
塞拉菲娜声音变得轻快了一些。
草原是空旷的，走在上面的两人，显得那么的渺小。
可就是这两个渺小的人，走出了那一条狭长的痕迹。
过了些许时候，王程泽认为今天差不多了，是时候休息了。
找个稍微高一些的地方，压平草地，两侧放上背包，把黑色斗篷盖在上面，再铺好睡袋，这样就算是一个小型的庇护所了。
钻进睡袋，有一点儿挤，和塞拉菲娜几乎是肩并着肩。
不过，塞拉菲娜倒是不这么觉得，反倒显得有些安心的模样。
“会不会有点挤？”
“不会，睡袋里很暖和，比冬天的木屋好多了。”
“这样啊...说起来，那个木屋平时你怎么维护的？自己修吗？”
“嗯，那是个很老的房子，我得经常维修屋顶，有一次还垮了半边，我修了好久才修好呢。”
所以你手上才有老茧啊...
王程泽眨眨眼，似乎搞清了神秘老茧的来源。
毕竟无论怎么看，她都不像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人。
不过...是啊。
“要是你能看见就好了，我说真的。”
“但愿吧，我失明的时候还大闹了一场，后面的话...时间真的会改变一切。”
“唉，你也不容易...哎，你说...你有没有想过用魔法让自己看见？哪怕临时的都行。”
“有啊，【洞察之眼】，我可以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生物的魔力脉络。”
“不是这个啦...”
他侧过身，从睡袋里抽出右手，竖起食指。
“我是说那种真的可以看见的，就和普通的眼睛一样。”
“...”
她忽然没有说话，面朝顶棚，若有所思。
塞拉菲娜在睡袋里缓缓转过身，面朝着王程泽，那双无神的眼眸，此刻仿佛正看着他一样。
“有，名叫【全视之眼】。”
“有？！那你干嘛不用...”
“但是，这个魔法非常危险。”
她的眼珠转向别处。
“这个魔法的原理，是通过强行和生物的眼睛建立起魔力脉络通道，把对方的视野共享。”
“呃...所以？”
“...啊，你是异世界的人，抱歉，你不知道这个后果。”
这孩子有时候真的脑子不太灵光呀...
“那...会怎么样？”
“相当于强行改变对方的魔力脉络，对方轻则七窍流血，重则当场死亡。”
“...这其实是要命的技能吧？”
“我说过，这是强行和对方建立魔力脉络通道，除非对方没有魔力脉络，否则这个魔法最多维持数秒，对方就会暴毙而亡。”
“...啊？”
“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
塞拉菲娜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她把头蹭蹭睡袋，好让自己睡得舒服一些。
忽然，她嘴唇微张，瞪大双眼看向面前的王程泽。
那张白皙的脸颊瞬间肉眼可见地红透了，她甚至往睡袋里缩了缩。
“...所以说，你其实真的有点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