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书库中,随着多洛蒂答应了要求,暂时性的同盟缔成,黎托菲拉也不免松了口气。
“可不要小看火器,尤其是你这种重型火铳。”
黎托菲拉凑近了【奥布·托菲斯】,细细端详上面的花纹,连连赞叹:“厉害……好少见这种精密的纹路了,我在伦纳蒂乌姆见过一次,一位老手艺工匠才能画得出来。”
“你在哪里搞到手的?这种带铭刻的火铳可不好弄到手。”
【火器能伤害秘途修行者吗?】
多洛蒂心思不在自己的火铳上,她还是希望能在离开前多套一些话,秘密听多了或许会死,但要是不听,估计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坐在椅子上,写下这个问题,而黎托菲拉看了一眼问题,噗嗤一声就笑了。
“伤害?有点小看手里家伙的威力了,小姐。”
她解释道:“不要说是火器了,哪怕只是火把,对于【骨】的限制都是难以想象的,因为不论你还是我,依然都处于凡人的领域。”
“除非成就【长生】,否则我们永远无法褪去凡人的躯壳,哪怕我们得知了世界的秘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秘密长久,最终直到消亡,化作卑贱的泥土。”
【长生?】
“等你回来看书就知道了,你现在可是要多读书的年纪。”
多洛蒂又听见一个未知的单词,连忙写下询问,但黎托菲拉回答得却很光棍,惹得多洛蒂大为不爽。
只不过,现在和对方毕竟有合作关系,不能火铳轰脸,而思来想去,或许就剩下一个问题要询问对方了。
在黎托菲拉好奇的目光下,多洛蒂摸索起衣兜,最终,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略有黯淡的小玩意,递到了前者的眼前。
【我现在有一个东西,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黎托菲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
【在济贫院,有一位老人临死前托付给我。】
大概算是托付吧。
黎托菲拉的态度令多洛蒂心生怪异,从种种表现来看,这小骨头确实救了自己不少次,但这东西难道是什么很了不起的玩意吗?以至于让这个神秘家伙都如此失态?
多洛蒂试着晃了晃那块小骨头,黎托菲拉的眼神也跟着晃了晃,多洛蒂往左,她就往左看,多洛蒂往右,她就往右瞧,一时间弄得多洛蒂有点难绷。
【你还好吗?这个很特别吗?】多洛蒂写了字,一只手拎着纸,然后把小骨头给收了起来。
“……咳,抱歉,有点失态了。”
黎托菲拉这才如梦初醒,尴尬地笑了笑,但眼中炽热不减:“骨头教的那帮人也有失手的时候啊……不知道你能不能把这个东西借给我,放心,我会还的。”
【先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多洛蒂面不改色。
“艾拉的灵魂。”
黎托菲拉一脸诚恳:“或者说还掺杂了别的什么……但是不论如何,一定是艾拉的一部分。”
“【骨】的人会用一种秘术,可以将人的一部分固定不变,以此实验,试图寻求不朽,这也是他们教主的一贯作风了,拜托了,这个对我真的很重要!你现在就想要语言能力吗?我可以帮你!”
【不急。】
多洛蒂缓缓摇了摇头,对方的态度让她更有把握了一些。
她写道:【我不过问你拿灵魂和身体做什么,但是你得和我说明白那个秘术结社的情况。】
“……你要知道什么?”
【一切。】
多洛蒂才不信少女失踪案和【骨】的人没关系,黎托菲拉嘴上说的安全无忧,可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到时候自己一命呜呼,黎托菲拉拍拍屁股大不了当没发生过,多洛蒂又不是傻子。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哎。”
看见这句话,黎托菲拉叹了口气,揉乱紫色的长发,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往书架处走,多洛蒂也跟在她后面。
不久,二人来到一处宽大的木头书展架旁。
“我找一下,你等会儿。”
黎托菲拉拍走灰尘,一本本细致地查看。
借此机会,多洛蒂也看见了不少有趣书名,比如帝国历史、哲理之类的,看来这里不只收藏秘术书籍,凡人的也涉猎众多。
等了没多久,多洛蒂就听见黎托菲拉轻呼:“找到了。”
“拿着吧。”
黎托菲拉把书往她面前一递,指了指封面。
那上面印着三根洁白的骨头,它们彼此交错,互不相让,却诡谲的叠加融合在一起,而书名倒是比较平常:《人体骨骼》。
“里面有你想要的内容,现在,把艾拉的灵魂给我。”
黎托菲拉面无表情。
多洛蒂点了点头,把书收好,然后走回桌边,把那块小白骨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交易还算数吗?】
“当然,把艾拉身体找到,我就帮你恢复说话的能力。”
等黎托菲拉把那块小白骨收走,多洛蒂拿起木炭,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得到应允,她便拿起了火铳和书,往木门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
黎托菲拉在她身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少了点轻佻:“你看完那本书,如果还有问题,可以再过来。”
多洛蒂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算是回应。
木门关上,岩洞书库重新陷入寂静,只剩黎托菲拉一个人站在桌边,看着那块黯淡的小骨头,沉默不语。
……
爬了许久的石梯,多洛蒂终于回到了茶室之内,她马不停蹄地爬上二楼,用钥匙解锁后推开隔间门,检查二人的情况。
【没什么问题,烧已经退了。】
检查完毕后,多洛蒂把手从诺拉额头上收回,松了一口气。
诺拉呼吸平稳,没有恶化的迹象,至于黛芙妮,她还在睡,蜷在毯子里,金色的发丝乱糟糟地散着,睡着了倒是安静,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吵。
多洛蒂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坐下来,把火铳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暴雨虽然未停,但远处的夜空已经泛起了一丝不详的灰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提灯搁在旁边,火苗照耀字迹,多洛蒂渐渐将心神沉入了书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