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
他花了一整天研究系统。
不是想研究。是不敢出门。
万一走在路上又变身了？BGM又响了？下次不是魔法少女，是更羞耻的东西？
所以他坐在沙发上，翻那个半透明的金色面板，一页一页地翻。
系统界面像一个游戏状态面板。左上角是融合度——1%。旁边一个进度条，浅金色，填了薄薄一层。
中间是技能树。大部分图标是灰色的，锁着的。只有最上面一个亮了：裙甲模式。图标是Q版魔法少女的立绘，粉色裙甲，粉色法杖，金色长发在空中飘成心形。
KING盯着那个心形看了三秒。
“这不是我。”他说。
系统没理他。
他往下翻。铠甲模式（15%解锁），图标是一套银白色重甲，面罩遮住半张脸。星月战姬（25%解锁），深蓝色战斗服，发尾有星光。共鸣领域（40%解锁），金色光圈从人物脚下扩散。
最底下是一个锁着的图标，写着“星界神祈”。旁边没有百分比，只有问号。
KING点了一下。
“权限不足。融合度100%解锁。”
“100%会怎样。”
“融合完成。圣光与宿主完全适配。”
“然后呢。”
“然后宿主不再需要辅助。”
KING停顿了一下。“……不再需要辅助是什么意思。”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界面上弹出一行小字，灰色的，字体比别的都小一号：“历史记录查询结果——第一位宿主，融合度100%时提问：‘毕业还是死亡’。系统回复：‘辅助毕业’。记录时间：未知。”
KING看着“毕业”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行吧。
他继续翻。右边一栏是功能设置。BGM——当前曲目《星光序曲》，灰色不可调。花瓣特效——粉色，不可调。变身台词——未设置，默认无。
“变身台词是什么。”他问。
“变身时可自定义喊话。示例：‘代表星光消灭你’、‘圣光降临’、‘魔法少女变身——’。”
“不要。”KING说，“永远不要。”
系统：“已记录。‘永远不要’已添加至黑名单。”
KING把界面关掉了。
过了一会儿又打开了。这次他点开了那个Q版魔法少女的演示动画。
画面亮起来。金色光粒子从屏幕底部升起，Q版魔法少女在光中旋转，裙甲一片一片从虚空中浮现——先是胸甲，然后肩甲，最后裙摆。裙摆飘起来的时候，系统还贴心地加了慢动作。法杖从掌心“长”出来，杖尖的粉色星星闪了一下。BGM响了，《星光序曲》，八位机音效，像老游戏的通关音乐。
演示结束时，Q版魔法少女落地，朝他比了个V。
KING面无表情地关掉了。
再打开。
再关掉。
系统：“宿主反复查看演示动画。是否记录为‘兴趣’？”
“不是兴趣。”KING说，“是在确认我昨天是不是真的变成了那个样子。”
系统：“确认结果？”
KING沉默了五秒。“……是那个样子。”
他把界面关掉，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裂缝。还是那道裂缝。他看了好多年了。以前看裂缝的时候想的是“这栋楼会不会塌”。现在看裂缝的时候想的是“下次变身是什么时候”。
“下次变身预计8小时后。”系统适时补充。
KING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闷了很久，他抬起头，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系统停顿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体质适配。圣光共振频率匹配度99.7%。”
“所以是随机选的？”
“不是随机。第一位宿主离开后，圣光在漫长的时间中感应过无数生命体。您是唯一一个匹配度超过90%的。”
“漫长的时间是多久？”
“权限不足。融合度50%解锁。”
KING沉默。“第一位宿主……还活着吗？”
“权限不足。融合度50%解锁。”
KING没再问了。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他在这里坐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吃。冰箱里有早上杰诺斯留下的草莓大福，还剩一个。
他不想吃。
他盯着窗外对面的楼。天台上站着一个人影，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平板。机械眼在黑暗中闪了一下——蓝色的。
杰诺斯。
KING收回视线。
他没有拉上窗帘。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杰诺斯在看什么。
他只是觉得很累。
“下次变身快了。”系统说。
KING闭眼。
窗外，对面楼的天台上，杰诺斯放下平板。他本来在巡逻，但巡逻到一半就停在了天台上。他刚才记录了一条新数据：“KING先生今日未出门。窗帘未拉开。灯一直亮着。可能在研究战斗计划。也可能在睡觉。数据不足。”
他在“战斗计划”下面画了一条线，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散热片依然没开。
但他站在天台上看了很久。
对面楼的灯还亮着。和他上次看到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