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把落叶黏成了一团。她趴在那儿，左肩的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暗色的血正慢慢往外渗。
翅膀折了一只，歪歪斜斜地拖在泥里，断骨的地方鼓起一个可怕的弧度。
右腿也不自然地拧着，大概是摔断的。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生来是这样？”
两道银白身影破空而落，盔甲在暗林中亮得刺眼。
落地时草叶飞溅，剑尖同时指向泥地里的梅芙希珥。
“纯当是出征前的热身运动吧，对不对啊？吉娜。”
说话的女人踢了踢靴尖的血，银甲缝隙里露出的黑色紧身衣勒出饱满的胸线和腰窝，面罩下的嘴角含着笑，笑意却没到眼睛里。
她故意用剑尖拨开魅魔垂在脸前的乱发，像在翻弄一件玩腻了的玩具。
叫吉娜的那个单膝蹲下来，甲裙边缘压进泥地。
她伸手捏住梅芙希珥的右角，轻轻扯了扯，看着那张脏污的脸因为疼痛皱起来，才满意地松开，拍了拍掌心沾上的血泥。
“上次那个跑进矿洞躲了两天，这个倒是省事——就是太不禁打了。”
“我就是个臭打工的……”她趴在泥地里，声音又哑又碎。
“酒馆前台兼服务员，端盘子、擦杯子、记菜单……老板说我是魅魔招揽生意，可我连制服都没换过，就穿自己的衣服。”
断角蹭着碎石，她疼得缩了一下。
“时薪按城邦最低标准算的，我就想着攒够了钱，去学个正经手艺，考个炼金术士的初级执照……”
她越说越小声，像个账本被翻出来念。
“我没害过人。真的没有。客人喝醉了闹事，我去劝，被扇过耳光也没还手。隔壁那个老头说魅魔不吉利，我逢年过节还给他送酒……治安官来检查，每次都说我配合，让我继续保持……”
尾巴软塌塌拖在地上，连蜷一蜷的力气都没了。
“我就是……想平平安安活到退休。这也不行吗？”
因为没有吸食过人类和其他雄性生物的精气，梅芙希珥的魔力量少的可怜。
基本已经在逃跑的路上用光了。
吉娜蹲下来，银白甲裙的边角压进泥里，伸手捏住梅芙希珥没断的那只角，轻轻往上抬了抬，逼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你说得都对。守法公民，模范居民。”吉娜笑了笑，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但联邦的规定……不总适用于非人生物，尤其是恶魔。”
她松开手，任由魅魔的头重新砸回泥水里，站起来拍了拍掌心的泥。
“法律是人写的，魅魔。”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因为吃不饱饭而勾引男性呢？”
话音未落，银白的剑光一闪。
梅芙希珥还没反应过来，断角飞出去，砸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残余的半截茬口参差不齐，暗色的血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连疼都来不及喊。
吉娜甩了甩剑上的血，偏头看向同伴，“话说回来，光杀也太没意思了。”
“你是说……”那个女骑士挑了挑眉。
“前面那片林子里不是有哥布林窝吗？抓一只回来？”
吉娜用剑尖拨了拨梅芙希珥垂在地上的尾巴，像在翻一块摊开的肉，“反正她这样也跑不了。”
同伴笑了一声，银白的面罩下露出一排白牙，“行啊，正好看看魅魔被哥布林骑的时候，还讲不讲什么联邦法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