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她来了

作者:kissmypet 更新时间:2026/6/3 8:53:49 字数:2117

韩冲的手还没碰到姜北的脸。

差两厘米。

楼下传来了声音。

引擎。很多台。不是家用车那种温吞吞的动静。是大排量的闷响。至少四五台。轮胎碾过巷子口碎砖头,刹车声尖得划玻璃。

韩冲的手停了。

他偏头。往窗户方向看了一眼。

楼下巷口。车灯亮了一排。白光把整条巷子照得跟白天似的。方岩那些倒在地上的四境手下全被照出了原形。血。碎铁皮。裂开的地砖。

车门开了。

脚步声。很多。杂。但其中有一个很清晰。

高跟鞋。

"咔。咔。咔。"

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稳。不快不慢。像踩着节拍器走的。

然后是声音。

"住手。"

就两个字。不大。但清楚。那种在董事会上说"你被解雇了"的语气。冷的。平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韩冲转过身。

陆晚站在楼梯口。

黑色大衣。高跟鞋。素颜。头发被夜风吹乱了几根但她没管。眼下有青。跟上次来方岩这儿一样,一夜没睡的脸。

但眼睛是亮的。

她身后站着人。很多人。

陆氏安保。十二个。清一色黑色战术服。不是保安公司那种样子货。姜北认识这几个——上次在安全屋见过。退伍兵。有三个气机沉稳,三境的底子。

还有一拨。不认识。八个人。穿得乱七八糟。有个光头穿着夏威夷衬衫。一个瘦高个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气机都不弱。三境到四境之间。

鬼市的佣兵。临时雇的。

陆晚这女人——半夜从鬼市拉人来了。

韩冲看了她三秒。笑了。但没之前那么松。

"陆小姐。这不关你的事。"

陆晚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方岩的血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方岩。

趴在地上。血泊里。手指还在往前够。意识大概已经模糊了。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韩冲。

"她住在我家。动她就是动我陆晚。"

停了一秒。

"你确定!"

韩冲没接话。他在想。

陆晚是三境。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但陆晚不是一个人。她是陆氏集团。海临第一商业帝国。那十二个安保加八个佣兵打不过他。但打起来了就是跟陆家开战。

陆庭安在医院躺着。

现在动陆晚——等于当着全海临的面跟陆家翻脸。陆庭安没给他这个授权。命令是杀那个女人,不是跟陆晚开战。

"陆小姐。"韩冲收回了伸向姜北的手。插进裤兜。"我奉劝你一句。这个女人来历不明。你护着她,不值当。"

"值不值当,轮不到你说。"

陆晚的声音没变过。从进来到现在同一个调。像机器。但比机器还吓人。因为你知道这不是机器。是一个人。选择了在五境面前一步不退。

韩冲盯着她。

陆晚也盯着他。

谁都没动。

楼下巷子里安保和韩冲剩下那几个还能动的手下互相瞪着。气机交缠。空气发紧。老小区三楼有个大爷被吵醒了,推开窗看了一眼,又飞速关上了。窗帘拉得死紧。

对峙。

姜北靠在床头。看着陆晚的背影。

黑色大衣。肩线很直。腰绷着。高跟鞋让她多了七八厘米但她本来就够高。站在那儿像一堵墙。三境的小身板挡在五境面前。

这个女人在保护他。

姜北的喉咙动了一下。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不是感动。感动这个词太轻了。也不是羞耻。虽然直男的尊严确实在尖叫。

是恨。

恨自己。

九境·道极。十九年练武。七位师傅倾囊相授。天下近乎无敌。

现在躺在一张出租屋的破床上。看着一个三境的女人替自己挡刀。

连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此刻能动。

如果此刻有一丝内力!

他发誓。韩冲的每一根骨头。他都要亲手折断。

一分钟。

两分钟。

韩冲和陆晚谁都没让步。

韩冲不是怕陆晚。是在算账。动手的收益和代价。他不蠢。二十年地下格斗活下来的人,脑子比拳头好使。

三分钟。

四分钟。

姜北闭上了眼。

不是放弃。是在感受。

身体里很安静。丹田空的。经脉空的。像一条干涸的河。

五分钟。

六分钟。

陆晚还站着。没动过。高跟鞋踩在血上。血已经开始凝了。黏。鞋底每次微调重心都会发出一点声音。

七分钟。

八分钟。

韩冲动了。不是动手。是转身。

"我今天给陆小姐一个面子。"

他往楼梯口走。经过陆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压低声音。

"下次可没这么巧了!"

陆晚看着他。没有表情。

"滚。"

一个字。干脆利落。

韩冲愣了半秒。然后笑了。不是生气的笑。是觉得有意思的笑。

他走了。带着还能动的手下。脚步声下楼。引擎声启动。车灯晃了一下。远了。

巷子安静了。

陆晚站了三秒。确认人走了。然后肩膀塌了一点。就一点。很快又直回来了。

她转身。

走到床边。低头看姜北。

姜北闭着眼。

"走了?"

"走了。"

"……谢了。"

陆晚没接这句。"方岩伤很重。我带了人来,送他去治。"

"嗯。"

安保的人已经在楼下处理方岩了。担架。纱布。有个佣兵从兜里掏出一管什么东西往方岩伤口上喷。鬼市的止血药。贵。但管用。

陆晚站在床边。看着姜北。

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没说。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

"陆晚。"

她停了。

姜北的声音很轻。虚的。但每个字都清楚。

"老子欠你一条命!"

陆晚没回头。

"不欠。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在别人手里。"

"死在谁手里你想看?"

陆晚没回答这个问题。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楼梯间里一级一级往下。

姜北躺着。

盯着天花板。

然后他感觉到了。

很轻。像一滴水落在干裂的河床上。

丹田里。

暖的。

一丝。真的只有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一缕内力。从丹田深处冒出来。像沙漠里渗出的地下水。

他屏住呼吸。

不敢动。怕惊走了。

那一丝内力沿着经脉走了一小段。很慢。很弱。但在走。

然后是第二丝。

第三丝。

像干涸的河慢慢有水了。水量很小。但在涨。

姜北的手指动了。攥拳。这次攥紧了。指节"咔"一声响。

虚弱期。

结束了。

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磨刀磨了很久终于可以用的表情。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