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滨市的雷暴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周六清晨，天空才勉强露出了一抹惨淡的青灰色。
霞之丘成俊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刚煮好的速溶咖啡。咖啡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正如他此刻平静却又紧绷的思绪。经过昨晚道场的变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冰冷、审视、仿佛来自宇宙最高维度的意志，正时刻笼罩着整座神滨市。
那是“神”的视线。
“成俊，你在想那个金发女神的事吗？”
身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星野澪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裙，赤着脚走到他身边。她手里端着一个小盘子，上面是她亲手做的三明治。即便是在这种动荡不安的清晨，这位大小姐依然竭尽全力地维持着那一抹属于日常的温馨。
“她比魔王军更麻烦。”成俊放下咖啡，接过澪递来的早餐，轻叹了一声，“魔王军是渴望毁灭的狂徒，而那个金发女神……她想要的是秩序。对她来说，我这个偷走了‘最强战力’、并且还在两个世界之间随意跳跃的变量，就是一个必须被及时抹除的系统BUG。”
“所以，她已经准备动手了？”星野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中没有惊慌，只有一种为了守护而生出的冷静。
“嗯。”成俊点头，目光看向天空，“优已经通过地下灵脉感应到了。神明并不屑于亲自降临，但她派遣了‘惩戒者’。那些东西没有实体，它们是规则的具象化，专门用来清理像我这样的‘多余存在’。”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私立神滨高中的校门口。
几名神情木讷的学生正低着头，机械地走进校门。在他们的影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膨胀、扭曲。那不是魔王军的魔物，而是一种散发着神圣却又冷漠的、灰白色的无形波长。
黑崎优正站在校门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手里依旧拎着那罐没喝完的可乐。她碧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几个被寄生的学生，小虎牙轻轻磨动，语气少见的凝重：“真快啊……惩戒者‘无貌之面’竟然这么早就投放到了校园里。成俊，如果你今天去学校，一定会触发它的抹除规则。”
“如果我不去，它就会伤害澪和凛。”成俊在电话里回应着，此时他已经背上了书包，眼神中燃烧着纯白的因果火焰，“没关系，优。把所有的因果引流到剑道部，既然它想抹除我，那我就让它看看，什么是‘被篡改后的现实’。”
……
半小时后，私立神滨高中，剑道部旧道场。
成俊推开大门的瞬间，一股极其诡异的静谧感扑面而来。道场里空无一人，原本应该在练习剑道的桐生凛不见踪影，空气中甚至连一丝人的气息都没有。
“成俊，别踩进去。”黑崎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急速响起，带着一丝急促，“那是‘神之领域’，它已经把你刚才进门的动作定义为‘侵入秩序者’，正在试图剥离你的物理存在！”
成俊面色沉静，没有退后，反而大步走进了道场中心。
嗡！
四周的空间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重组。原本熟悉的道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精密几何线条构成的、纯白色的绝对空间。
“发现异常数据，定义：霞之丘成俊。”
一个没有情感、仿佛集合了全宇宙冰冷理性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空间中心，一个模糊的、没有五官的面孔缓缓浮现——无貌之面。
“修正方案：强制剥离因果，回归虚无。”
随着它的宣判，四面八方的纯白色光墙瞬间向成俊压缩而来。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将“霞之丘成俊”这个人的存在定义从这个世界抹除，就像在电脑里删掉一个文档。
然而，就在那股恐怖的抹除之力即将触碰到成俊皮肤的瞬间——
“抱歉啊，‘修正者’。”
成俊站在原地，眼底闪烁起一抹凌驾于神明之上的诡异光泽。他的右手猛地抬起，在虚空中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你所定义的‘现实’，是由我所掌控的因果决定的。”
“绝对优先权，重写规则：我是此间的……观测者。”
轰隆——！
随着成俊的一声令下，那个由神明构建的、本应抹除一切的纯白色绝对空间，竟然在这一刻发生了一场诡异的视觉错位。成俊并没有被抹除，相反，那些压缩过来的光墙在触碰到他的瞬间，竟然开始按照他的意志，疯狂地重组、坍缩。
那个无貌之面发出了一阵类似于精密机器报废的尖锐噪音，五官的模糊轮廓在成俊那股强行篡改的因果波动下，竟然显露出了一丝惊恐：“数据……混乱……你竟然能在低维世界强行改写神之法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成俊跨前一步，指尖轻轻一点，点在了无貌之面的额心，“回去告诉你的那位女神，想要抹除我，至少得让她亲自降临。这些只会按部就班的工具，在我眼里，连莉娅的剑意都不如。”
哗啦啦！
整个绝对空间如同碎裂的镜子般坍塌，道场的景象重新回到了众人的眼前。
桐生凛不知何时已经从阴影中走出，她看着成俊那挺拔的身影，以及指尖尚未散去的纯白光华，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解决了？”
“只是个斥候。”成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过身看着桐生凛和刚刚赶到、气喘吁吁的星野澪，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苦笑，“看来，我们必须得加快进度了。神明已经出手，如果我们不能在下一次两界反转前拥有和神明博弈的筹码……那这所有的日常，真的会变成镜花水月。”
星野澪走上前，坚定地握住了成俊冰冷的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成俊看着窗外那重新开始变得晴朗、却依旧暗藏杀机的天空，声音低沉：
“不到一个月。下一次月圆之夜，就是我们反穿克罗西亚的日子。到时候，不仅是魔王军，甚至连那位女神……恐怕都会在那边等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