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银月狼,这瓶魔药价值一千万,便宜你了。”
咣啷!
一瓶充斥着碧绿色彩的魔药被扔进笼子里。
瓶身质地坚硬,落在地面滚了几圈,却没有被摔破。
特制的笼子里关着一只通体覆着霜雪般银白毛发的雌性银月狼。
这只银月狼的体型并不大,只是狼身显得纤细修长。
她狼耳和狼尾都无力耷拉着,往日泛着冷辉的琥珀眼眸似乎蒙着一层倦意。
银月狼看着周遭的环境,眼眸里充满了恍惚和迷茫,她这是……
对了!主人!
银月狼清冷的瞳孔猛缩,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个名为深渊的天灾……
居然是一个活体!!
她的主人,在最后一刻为了救她们……
被忽然降临的深渊给吞噬了!
银月狼慌了,她感觉到心脏仿佛被一张无形的手给紧紧握住。
可转瞬之间,银月狼浑身猛地一僵。
她记得自己当初在深渊浩劫里早已身受重创,意识模糊,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座牢笼之中?
感受着身上莫名流失的力量,却醒发的意识,再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
银月狼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紧缩,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她居然……重生了!!?
“呵呵,你这个反应我很满意。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喝了这瓶消契魔药,主动解除契约。”
“至于今后,呵呵~我会给你找好下家的。毕竟你血脉等级还是高等君王级,虽然现在成了实力无法提升的废物,但肯定也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到时候就乖乖当好一只宠物狗就可以了。”
银月狼耳畔传来了一声声尖细凌厉的嗓音,把她飘远的思绪逐渐转移回来,这是她曾经最憎厌的声音之一。
银月狼缓缓抬眼,眉骨下意识轻轻蹙起,抬眸望向笼外。
王思雅,也是她名义上的第一任御兽师。
少女妆容精致姣好,脸上却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居高临下地睨着笼中狼狈不堪的银月狼,眼底满是赤裸裸的嫌弃与鄙夷。
没人比银月狼更清楚自己为何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因为王思雅的高傲自负,不顾劝阻,私自带跟班闯进了C级秘境。
虽然她的血脉等级可以直达高等君王级,但当时她还未完全成长起来,成长等级也仅是抵达了中等超凡。
而被评为C级的秘境里,是有着比超凡级更强的统领级的存在。
最后不出意外还是遇到了,两头体魄坚硬、鳞甲如铁的统领级麟甲重蜥骤然拦路,恐怖的体型瞬间锁死整片区域。
王思雅带来的跟班战力不足,躲闪不及,连人带宠全都惨死在麟甲重蜥的血盆大口之下。
而银月狼却硬生生爆发出其君王血脉的全部潜能,以透支生命力、灼烧血脉为代价,拼死重创其中一头麟甲重蜥,拖着濒临崩碎的身躯,硬生生护着早已吓破胆的王思雅冲出了秘境。
那一战,也彻底毁了她。
深重的创伤穿透皮肉,重创她的血脉本源与根基。
成长等级也从中等超凡,下降到了中等觉醒级的水平。
刚开始,在她接受治疗的时候,王思雅还会假意安抚几句,维持着主人的体面。
可随着时间推移,自王思雅知道她的境界已经永久锁死,再也无法突破后,她心底的感激彻底被贪婪与虚荣消磨殆尽。
救命之恩,在绝对的实力利益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她开始厌烦、嫌弃,最后彻底冷漠。
此刻铁笼外的王思雅,眉眼精致漂亮,眼神却刻薄凉薄,望着笼中落寞狼狈的银月狼,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你放心,我已经托人在黑市找到了一颗比你更加强大的霸主血脉幼崽。”
“而它将会代替你的存在。”
王思雅脚尖轻点地面,语气尖细又傲慢,
“喝了药,主动解契,还我一个契约位,我还能让你体面一点。帮你找一个合适的新御兽师。卖个好价钱。”
银月狼并没有理会王思雅的话,因为在她眼里,王思雅已经是个死人了。
前世,她被王思雅当作物品一般无情卖掉后,郁郁低迷、几经辗转,才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那一位真正温柔、待她如亲伴、视她为唯一羁绊的主人。
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想办法脱离这里,然后找到自己的主人,抓紧时间变强,以至于未来的悲剧不会再重演。
而王思雅,据她所知,她将来会惨死在一起霸主级生物的兽潮暴乱之中。
而根源就是因为王思雅在黑市买的那颗霸主等级血脉的宠兽幼崽。
那幼崽的父母在某一天将会带着恐怖的兽潮找上门来,并会发现自家的孩子居然还被王思雅肆意虐待,一怒之下,便率领兽潮与王思雅及其王家所在的城市彻底开战……
银月狼回想前世,主人曾带她寻回族群,却发现她们银月狼族居然还被灭族了……
一想到这很有可能也是王家的手笔,她的内心就越感悲凉。
如果可以,她也不是不可以加快这个进程……
毕竟那对霸主级生物的夫妇……
她大概知道栖息在哪……
银月狼缓缓抬起头颅,原本耷拉的狼耳,第一次微微直立。
那双黯淡许久的琥珀眼眸里,冷冷盯住了笼外一脸轻蔑的王思雅。
还在满脸轻蔑、滔滔不绝逼迫她解契的王思雅,话音猛地一顿。
她浑身骤然一僵,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刺骨的凉意。
王思雅心头狠狠一颤,脚底莫名发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
银月狼记得前世的这瓶魔药还是她被强迫地喝下去的……
银月狼叼起地上的魔药狠狠地一咬,瓶子在她的狼吻里爆碎。
冰凉坚硬的玻璃瓶壳狠狠硌在稚嫩的狼吻间,尖锐的碎碴瞬间划破娇嫩的口腔内壁。
猩红的血丝顺着银白的唇线缓缓渗出,混着碧绿的消契魔药在舌尖化开,带着刺骨的涩苦与冰冷的药性。
剧痛席卷口腔,割裂皮肉,刺得脑髓发麻。
可银月狼眼皮都未曾眨一下,半点挣扎与退缩都没有。
碧绿的魔药浆液尽数涌入喉间,顺着食道滑落,瞬间席卷她全身的契约脉络。
“嗡!!”
无形的契约光束在她与王思雅之间微微闪烁,淡金色的羁绊光链忽明忽暗,剧烈震颤。
消契魔药起效了!
银月狼四肢微微绷直,强忍口腔撕裂的剧痛,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彻彻底底的冰冷与决绝。
“废物东西!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给我低下头!”王思雅被那道冰冷的目光盯得心慌意乱,下意识拔高了音调,尖细的嗓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强行端起傲慢,色厉内荏地呵斥。
可无论她如何呵斥,笼中的银月狼纹丝不动。
她就那样静静抬着眼,琥珀竖瞳冷冽如霜,漠然地注视着惊慌失措的王思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