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低低叹了口气。
“好了,早点休息。”
“明天你也该去学校了。”
凛微微一怔。
“……可以去了吗?”
“烧已经退了。”
羽生幽把水杯放到桌上。
“再待下去你会闷坏的。”
凛抱着布丁袋。
轻轻“嗯”了一声。
可下一秒。
她却忽然抬头。
“幽。”
“嗯?”
“明天便当。”
“我帮你做。”
羽生幽动作微微顿住。
“不用。”
“为什么。”
“麻烦。”
“可是你最近都只吃便利店的东西。”
凛安静看着他。
浅蓝色眸子很认真。
“而且。”
“幽以前明明也更喜欢家里的饭。”
羽生幽沉默了两秒。
她说得没错。
他不是喜欢吃那些冷掉的半价便当。
只是单纯图省事。
回家太晚。
再做饭很麻烦。
有那时间。
还不如早点睡。
凛轻轻低下头。
“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所以至少。”
“这种事情让我做吧。”
厨房的灯光安静落下。
羽生幽看着她。
凛最近。
好像也在努力做点什么。
不是一味依赖。
而是想变成能够照顾他的人。
最后。
羽生幽低低“嗯”了一声。
“别太勉强就行。”
凛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
——
第二天早上。
天还没完全亮。
厨房已经传来轻微声音。
羽生幽从房间出来时。
微微愣了一下。
浅蓝色长发的少女正站在料理台前。
围着围裙。
低头认真卷着玉子烧。
锅里发出细小“滋滋”声。
空气里飘着很淡的甜味。
凛听见脚步声。
回过头。
“……早。”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做便当。”
“我不是说不用急。”
“因为想做好一点。”
她声音很轻。
可动作却很认真。
羽生幽靠在门边。
安静看着她。
忽然有种奇怪感觉。
以前。
总是他在照顾凛。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总是安静跟在他后面的少女。
也开始学着照顾他了。
凛低头把煎好的玉子烧切开。
又放进便当盒里。
“今天有炸鸡块。”
“还有章鱼香肠。”
羽生幽沉默两秒。
“你把我当小学生吗。”
凛轻轻眨眼。
“……幽不喜欢吗?”
“……”
他没说话。
因为其实。
还挺喜欢。
凛看着他沉默的样子。
唇角很轻地扬了一点。
“果然喜欢。”
“别擅自下结论。”
“因为幽每次看到章鱼香肠都会先吃掉。”
羽生幽:“……”
被观察得真仔细。
——
上学路上。
天气终于放晴。
连续几天的雨停了。
阳光落在街道边的积水上。
凛抱着便当袋。
安静走在羽生幽旁边。
她今天明显心情很好。
脚步都轻了一点。
羽生幽看了她一眼。
“恢复精神了?”
“嗯。”
“那就别在去淋雨。”
“……又不是我故意的。”
“你每次身体不舒服都硬撑。”
凛微微低下头。
因为确实没法反驳。
羽生幽继续往前走。
“以后不舒服早点说。”
“知道了……”
凛小声应着。
可过了一会儿。
她却忽然轻轻开口:
“幽。”
“嗯?”
“最近。”
“别让自己那么累。”
羽生幽脚步没停。
“还好。”
“骗人。”
“……”
凛抱着便当袋。
轻声说道:
“你最近晚上回来以后。”
“经常坐着就睡着了。”
羽生幽微微一怔。
他自己都没注意。
凛低着头继续说道:
“而且昨天。”
“你手上还有烫伤。”
羽生幽下意识看了眼右手。
大概是前天加热关东煮时不小心碰到的。
他自己都忘了。
“那点小伤没事。”
凛轻轻抿住嘴唇。
“可是我不喜欢。”
羽生幽侧头看她。
少女低着头。
声音很轻。
“我不喜欢幽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清晨的风轻轻吹过。
羽生幽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抬手。
轻轻揉了揉她脑袋。
“别操心那么多。”
凛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耳尖一点点红了。
羽生幽最近。
好像越来越自然地碰她了。
而她也越来越没办法抵抗这种温柔。
“走了。”
羽生幽收回手。
“再慢就迟到了。”
“……嗯。”
凛轻轻跟上去。
可抱着便当袋的手。
却悄悄更紧了一点。
到了学校后。
校门口已经快没什么人了。
羽生幽单手拎着书包往前走。
凛则抱着便当袋跟在旁边。
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来。
空气里终于没有前几天那种潮湿感。
“那我先回教室了。”
走到一年级楼层时。
凛轻轻停下脚步。
将便当袋交给了幽。
羽生幽“嗯”了一声。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忽然又开口:
“中午记得吃药。”
凛微微一怔。
随后轻轻点头。
“知道了。”
可走出几步后。
她却又忽然回头。
浅蓝色长发被风轻轻吹起一点。
“幽。”
“又怎么了。”
凛抱着便当袋。
安静看着他。
小声说道:
“便当要全部吃完。”
羽生幽沉默两秒。
“你是幼儿园老师吗。”
“因为幽会挑食。”
“我什么时候挑了。”
“青椒。”
“……”
“还有胡萝卜。”
“那叫合理规避。”
凛唇角很轻地扬了一点。
随后终于转身离开。
脚步明显比前几天轻快很多。
羽生幽站在原地看了她背影两秒。
才慢慢转身。
往二年级楼层走去。
——
二年B班。
教室依旧乱得像战场。
有人补作业。
有人趴着睡觉。
后排还有人在偷偷打牌。
羽生幽刚走进教室。
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幽。”
“你今天居然没迟到。”
羽生幽懒洋洋抬眼。
神代泠正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黑发安静垂落肩侧。
褐色眸子淡淡看着他。
“失望了?”
“有一点。”
“真恶劣。”
羽生幽把书包塞进抽屉。
刚坐下。
神代的视线忽然停在了他手里的便当袋上。
很普通的浅色布袋。
边缘甚至有点旧。
但明显是手工做的。
神代安静看了两秒。
“你居然带便当。”
“怎么。”
“有点意外。”
“我看起来像天天吃法餐的人?”
“像天天吃便利店的人。”
一击命中。
神代看着他沉默的表情。
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看来猜对了。”
羽生幽撑着下巴。
“今天例外。”
“妹妹做的?”
“嗯。”
神代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
随后轻声说道:
“她很会照顾你。”
羽生幽没否认。
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因为最近。
凛确实开始越来越在意这些事情。
而就在这时。
教室门忽然被敲了敲。
吉田班长抬头。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
下一秒。
整个B班安静了一瞬。
川下宫代站在门口。
怀里抱着一叠文件。
浅金色长发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她明显不太适应这么多人同时看过来的视线。
身体都微微僵住了。
“那、那个……”
“老师让我把资料送过来……”
声音很轻。
像随时会被空气淹没。
吉田赶紧起身接过。
“辛苦了。”
“啊……没事。”
宫代轻轻低头。
可下一秒。
她还是下意识看向了后排窗边。
然后。
准确地看见了羽生幽。
浅金色眸子明显微微亮了一下。
像终于安心。
但紧接着。
她又注意到了旁边的神代泠。
黑发。
褐色眸子。
经常跟羽生幽待在一块的那个漂亮女生。
坐在羽生幽旁边的位置。
而且两人之间那种自然感。
明显不是普通关系。
宫代动作微微顿住。
抱着书包带的手。
不自觉轻轻收紧了一点。
神代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褐色眸子安静望过去。
没有敌意。
只是平静。
她见过川下宫代。
只知道她是学生会的。
但她能感觉到。
这个女孩在看羽生幽的时候。
很紧张。
也很认真。
空气莫名安静了一瞬。
最后。
还是羽生幽先开口。
“川下。”
宫代像忽然回神。
“啊……是。”
“老师还有别的事?”
“没、没有……”
她轻轻摇头。
随后犹豫了几秒。
还是小声开口:
“那个……”
“羽生同学今天。”
“有好好吃早饭吗?”
全班:“……”
神代泠缓缓抬起眸子。
羽生幽:“……”
空气忽然变得非常微妙。
“羽生!你这家伙真该死啊!”
佐仓的哀嚎传了过来。
宫代自己也后知后觉意识到。
这句话好像太像“妻子查岗”。
下一秒。
她整张脸瞬间红透。
“不、不是那个意思——!”
声音甚至有点慌乱。
“因、因为昨天……”
“羽生同学只吃了半价便当……”
她越解释越小声。
最后连耳尖都红了。
整个教室已经彻底安静。
后排男生一脸震撼。
“等等……”
“羽生那家伙……”
“什么时候攻略了川下同学?!”
而羽生幽已经开始头疼。
旁边。
神代泠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羽生幽眼皮一跳。
“你又明白什么了。”
神代托着下巴。
褐色眸子安静看着他。
语气很淡。
“你最近。”
“真的很受欢迎。”
羽生幽现在只想睡觉。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困。
而是精神层面的。
因为整个教室已经开始往奇怪方向发展了。
“真的假的……”
“学生会那个川下宫代?”
“羽生不是除了睡觉就是逃课吗?!”
“这家伙到底哪里好了?!”
后排男生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
佐仓蒙住眼睛,
“这一定是梦,这一定是梦……”
而宫代已经快把头低进地板里了。
浅金色长发垂下来。
耳尖通红。
整个人像只被人群围住的小动物。
“我、我先回去了……”
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就准备逃跑。
结果下一秒。
“川下。”
羽生幽忽然叫住她。
宫代身体轻轻一颤。
慢慢停下脚步。
“……是。”
“文件忘给了。”
“诶?”
她低头。
才发现自己因为太慌。
居然把其中一份资料抱在怀里没放下。
整个教室瞬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宫代脸更红了。
“对、对不起……”
她慌忙把文件递过去。
结果因为太紧张。
经过羽生幽的时候,手指还不小心碰到了羽生幽的手背。
像被烫到一样。
立刻缩了回去。
“……”
羽生幽沉默两秒。
忽然有点头疼。
川下宫代最近。
真的越来越容易慌了。
而且原因大概率跟自己有关。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路上小心。”
他低低说了一句。
宫代明显怔了一下。
随后。
浅金色眸子轻轻亮了起来。
“……嗯。”
她很轻地点头。
然后才终于离开教室。
门重新关上后。
B班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
彻底炸了。
“羽生!!!”
“你这混蛋什么时候跟川下同学关系这么好了?!”
“那可是学生会会计啊?!超级有钱美少女!?”
“而且她刚刚绝对是在关心你吧?!”
“你不是只会睡觉吗!!”
羽生幽面无表情。
“闭嘴。”
“可恶这家伙一脸现充嘴脸——”
“哪里像了。”
“超级像!!”
吵闹声越来越大。
而旁边。
神代泠安静看着这一切。
褐色眸子里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幽。”
“干嘛。”
“你在学校。”
“比我想象中更有人气。”
“那是他们脑子有问题。”
“可我觉得。”
神代托着下巴。
声音很轻。
“是因为幽对别人太温柔了。”
羽生幽动作顿了一下。
“你从哪得出的结论。”
“因为你会记得别人怕什么。”
“会下意识照顾别人情绪。”
“也不会因为谁笨拙就不耐烦。”
她看着他。
继续陈述事实。
“这种人。”
“本来就很容易被喜欢。”
羽生幽沉默了两秒。
随后低低叹气。
“麻烦死了。”
神代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看。”
“明明又没否认。”
——
上午的课一如既往无聊。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
粉笔灰不断往下掉。
教室后排。
羽生幽撑着下巴。
半眯着眼。
像随时会睡过去。
神代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没睡?”
“睡了。”
“骗人。”
“……”
“黑眼圈很重。”
羽生幽懒得解释。
因为最近确实有点累。
白天上课。
放学去学生会。
晚上打工。
回家还得盯着凛有没有好好吃药。
偏偏所有人最近状态都不太稳定。
想到这里。
他忽然有种很淡的疲惫感。
像被什么慢慢压住。
而神代安静看了他几秒。
忽然低声开口。
“幽。”
“嗯。”
“你最近。”
“又开始什么都一个人扛了?”
羽生幽眼皮微微一跳。
窗外风吹进来。
掀动少女黑色发尾。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却莫名让人没办法敷衍过去。
“没有。”
“说谎。”
“你什么时候学会跟凛一样了。”
“因为很好懂。”
神代看着他。
褐色眸子很安静。
“你累的时候。”
“就会开始对所有人更温柔。”
羽生幽怔了一下。
而神代已经重新移开视线。
像只是随口一说。
可羽生幽却忽然说不出话。
因为。
她说对了。
——
中午。
学生会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进来。
空气里带着纸张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
羽生幽刚推开门。
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迟了三分钟。”
银发少女坐在长桌尽头。
校服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
淡银色眸子抬起。
平静落在他身上。
“副会长。”
“现在是休息。”
“休息也是工作时间。”
“哪门子的黑心企业。”
椎名千鹤没理会吐槽。
只是继续低头整理文件。
“那份预算表做完了吗。”
“桌上。”
“社团申请书。”
“右边。”
“文化祭场地规划。”
“你左手边压着。”
椎名千鹤动作微微停顿。
随后。
真的在左手边看见了那份文件。
她沉默两秒。
淡淡开口。
“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你工作的时候会把东西按使用频率堆。”
羽生幽拉开椅子坐下。
“最常看的永远放左边。”
空气安静了一瞬。
学生会另外几个人默默低头。
他们已经习惯了。
这两个人有时候交流起来。
像怪物。
椎名千鹤安静看了羽生幽几秒。
随后忽然皱眉。
“你脸色很差。”
“托你的福。”
“我没有要求你每天只睡四小时。”
“你还知道啊。”
椎名千鹤没接话。
只是视线停在他右手上。
那里有一小块淡红色烫伤。
很浅。
但还是被她注意到了。
“手怎么回事。”
“在便利店烫的。”
“处理过了吗。”
“忘了。”
椎名千鹤眉头皱得更深。
像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
“你对自己身体的管理能力。”
“比我想象中还差。”
“会长大人。”
羽生幽懒洋洋撑着脸。
“你最近越来越像教导主任了。”
椎名千鹤没有理他。
只是忽然站起身。
转身走向柜子。
几秒后。
一盒药膏被放到他面前。
“涂掉。”
“……”
“现在。”
羽生幽低头看着那盒药膏。
又看了眼面前银发少女冷淡的表情。
忽然有点想笑。
“会长。”
“什么。”
“你其实挺会照顾人的。”
椎名千鹤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
她淡银色眸子平静看过来。
“我只是不想副会长倒下以后。”
“工作全部落到我一个人身上。”
“真无情。”
“这是效率问题。”
她回答得依旧理性。
可耳尖。
却很淡地红了一点。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
羽生幽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忽然觉得有点稀奇。
因为椎名千鹤这种人。
平时实在太像精密运转的机器。
冷静。
理性。
几乎不会露出“动摇”这种情绪。
可最近。
她情绪失控的次数。
似乎越来越多了。
而且大部分。
都跟他有关。
想到这里。
羽生幽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于是他决定停止这个话题。
“知道了。”
他拿起药膏。
随手拆开包装。
可刚准备低头处理伤口。
椎名千鹤却忽然开口。
“停下。”
“?”
“你这样会弄得到处都是。”
“我只是烫伤了不是残废了。”
“你对自己的评价太乐观了。”
“……”
下一秒。
银发少女已经伸出手。
直接把药膏拿了过去。
学生会室瞬间安静。
另外几个成员默默低头。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羽生幽则微微一怔。
“会长?”
“手。”
“我自己——”
“伸过来。”
语气依旧很平静。
却完全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羽生幽沉默两秒。
最后还是把右手递了过去。
椎名千鹤低着头。
银色长发从肩侧滑落一点。
她的动作很认真。
甚至认真得有点过头。
像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
冰凉药膏轻轻覆上皮肤。
羽生幽下意识缩了一下。
“疼?”
“没有。”
“那别乱动。”
“……”
羽生幽忽然觉得。
现在这个场景。
莫名有点诡异。
毕竟。
让那个全年级最可怕的学生会长帮忙涂药。
怎么看都不像正常待遇。
旁边终于有人没忍住。
小声开口:
“副会长。”
“嗯?”
“你真的只是副会长吗……”
“闭嘴。”
空气里顿时传来憋笑声。
椎名千鹤却像完全没听见。
依旧低头处理伤口。
只是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淡淡开口:
“羽生。”
“什么。”
“最近学生会的工作。”
“你不用全部接。”
羽生幽微微一顿。
像有些意外。
因为这种话。
不像是椎名千鹤会说出来的。
她一向只追求效率最大化。
而羽生幽。
毫无疑问是最好用的人。
可现在。
她却主动让他减少工作。
椎名千鹤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淡银色眸子平静抬起。
“你最近状态不好。”
“继续这样下去。”
“迟早会倒。”
羽生幽低低叹了口气。
“怎么连你都开始说这种话了。”
“因为这是事实。”
“凛今天早上也这么说。”
话音落下。
椎名千鹤动作忽然停顿了一瞬。
很短。
却还是被羽生幽察觉到了。
“……她身体恢复了?”
“嗯。”
“那就好。”
她重新低下头。
语气依旧平静。
可不知道为什么。
空气里却莫名多了一点很淡的沉默感。
羽生幽看了她一眼。
忽然想起。
之前凛发烧那几天。
椎名千鹤虽然什么都没说。
但却默默把学生会里原本属于他的工作削减了一半。
甚至连值日安排都重新调整过。
只是她从来不会主动提。
像做这些事。
只是顺手。
而已。
“会长。”
“什么。”
“你其实也挺温柔的。”
椎名千鹤抬眸。
淡银色眼睛安静看着他。
几秒后。
她面无表情开口:
“看来你真的累过头了。”
“已经开始产生幻觉。”
“……”
学生会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而椎名千鹤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把药膏重新放回桌上。
“好了。”
“这两天别碰热水。”
“我在便利店打工。”
“那就辞掉。”
“你养我?”
“……”
空气忽然安静。
羽生幽原本只是随口一说。
可下一秒。
椎名千鹤却真的认真思考了两秒。
随后淡淡开口:
“如果只是生活费。”
“学生会预算外申请也不是——”
“停。”
羽生幽头疼地打断她。
“不要把公款用在奇怪地方。”
“我只是举例。”
“你刚刚绝对是认真的。”
椎名千鹤没否认。
只是重新低头翻开文件。
阳光落在她银色长发上。
安静得像一幅过于冷淡的画。
可不知道为什么。
羽生幽忽然觉得。
最近。
这些人好像都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
把什么东西塞给他。
凛是照顾。
神代是理解。
宫代是笨拙的靠近。
而椎名千鹤。
则是近乎强硬的“关心”。
像所有人都在一点点靠近他。
可偏偏。
只有他自己。
还停在原地。
想到这里。
羽生幽忽然有点疲惫地闭了闭眼。
而下一秒。
椎名千鹤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羽生。”
“又怎么。”
“别在这里睡。”
“……我还没睡。”
“你已经闭眼三十秒了。”
“观察得真仔细。”
“因为你工作效率下降了。”
“果然还是这个理由吗。”
“当然。”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可羽生幽却还是看见了。
她翻文件的动作。
比平时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