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和一个随时想杀了你的勇者同居，是门高深的学问。
"我说，"我蹲在溪边，看着水面倒影里那个站在我身后三米处的银发少女，"你盯着我上厕所已经十分钟了。"
"谁、谁盯着你上厕所了！"
艾莉娅抱着圣剑，背对着我，声音僵硬："我只是在警戒！万一你趁机逃跑怎么办！"
"契约限制100米，我能跑到哪去？"我叹了口气，"而且公主殿下，你耳朵红了。"
"那是夕阳照的！"
"现在是背对夕阳的方向。"
"……闭嘴！"
我摇摇头，解决完生理问题，走到溪边洗手。艾莉娅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后退两步，然后意识到距离拉远了，又别扭地往前挪了一步。
这个状态已经持续六个小时了。
从废弃教堂出来，我们沿着小溪找到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山洞。我负责找食物和生火，艾莉娅负责……负责用杀人的目光盯着我。
"给，"我把烤好的鱼递过去，"没下毒，也没加奇怪的东西。就是普通的盐——我从教堂废墟里找到的。"
艾莉娅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接了过去。她确实饿了，被召唤到异世界后连口水都没喝。
她咬了一小口，然后眼睛微微睁大。
"……好吃。"
"那是，"我得意地挑眉，"前世独居五年，厨艺是生存技能。"
"前世？"
"转生者，"我咬着自己的烤鱼，含糊不清地解释，"原来世界是个没有魔法的和平世界，我在那里是个游戏策划。加班猝死，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身体里了。"
"游戏策划？"
"就是设计冒险故事的人，"我比划着，"所以我对你们这个世界的套路很熟悉。勇者斗魔王，收集圣物，拯救世界——经典RPG剧情。"
艾莉娅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那你……为什么要成为魔王？"
"我没得选，"我摊手，"醒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就已经是魔王候补了。就像你被选中成为勇者一样，都是系统安排的。"
"但我可以选择不用这股力量去作恶，"我看着跳动的篝火，"就像你可以选择不听王国那些老贵族的废话一样。"
艾莉娅没说话，只是低头啃着鱼，火光在她侧脸上跳动。
气氛意外地安静了下来。
直到——
【警告】
【距离下次魔王之力暴走：27天12小时】
【当前压制状态：不稳定】
【建议：尽快获取第一枚勇者之证】
脑海中的提示音让我皱起眉头。
"怎么了？"
艾莉娅敏锐地察觉到我的表情变化。
"倒计时开始了，"我指了指自己的头，"28天后，我体内的魔王之力会暴走。如果不在这之前拿到你脖子上的那枚勇者之证，方圆十里会变成死地——包括我们在内。"
艾莉娅下意识捂住胸口的吊坠。
"所以你需要这个……来保命？"
"准确地说，是用来'镇压'。勇者之证和魔王之力是相生相克的关系，"我回忆着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知识——不是来自魔王库存，而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记忆，"七枚凑齐，我就能彻底掌控这股力量，不再暴走。"
"那之后呢？"艾莉娅盯着我的眼睛，"你掌控了魔王之力，然后呢？毁灭世界？"
"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躺平，"我翻了个白眼，"公主殿下，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对毁灭世界没兴趣。那工作量太大了，还不如钓鱼。"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谢谢夸奖。"
艾莉娅轻轻哼了一声，但眼神里的敌意似乎少了一点点。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烤鱼，突然问："那个……盐，还有吗？"
我笑了起来，把盐袋扔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树叶的摩擦声。金属碰撞的轻响。还有刻意压低的呼吸。
我的游戏策划本能立刻拉响了警报。
"有人跟踪，"我压低声音，"至少五个，从东南方向包围过来。有铠甲摩擦声，是正规军。"
艾莉娅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圣剑出鞘，白光在剑身上流转："王国骑士团？"
"应该是来找你的，"我快速分析，"你被召唤后失联六小时，王都肯定派人来找了。问题是——"
我看向艾莉娅，又指了指自己。
"他们发现你和魔王在一起，会怎么做？"
艾莉娅的脸色变了。
按照正常剧本，王国骑士团看到勇者和魔王站在一起，第一反应不会是"听解释"，而是"勇者被劫持了"或者"勇者堕落了"。
无论哪种，接下来都会是刀剑相向。
而我们现在被契约绑定，一旦打起来，我跑不掉，艾莉娅也跑不掉。
"不能让他们发现你，"艾莉娅咬牙，"你躲进洞里，我出去——"
"然后你离开我超过100米，被强制拽回来，在所有人面前表演'勇者扑向魔王怀抱'？"我吐槽，"那画面太美了，明天的王国头条就是《第一勇者投敌实录》。"
"那怎么办！？"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溪边的芦苇丛和地形上。
五个正规军，正面打不过。艾莉娅很强，但她不能离开我太远，战斗范围被限制在直径100米的圆内。
等等，100米……
"艾莉娅，"我突然露出笑容，"你会演戏吗？"
"……哈？"
"听好了，我有个计划，"我凑近她，压低声音快速交代，"待会儿你出去，假装被我挟持了。"
"挟持！？"
"对，我是邪恶的魔王，用卑鄙的诅咒控制了勇者的心智，"我比划着，"你表现得屈辱一点，愤怒一点，但'被迫'听从我的命令。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你投敌，而是想办法救你。"
"等他们靠近，你用圣剑制造混乱，我趁机用魔王之力放个烟雾弹——不用多强，够吓人就行。然后我们往北方森林跑，那里地形复杂，容易甩开追兵。"
艾莉娅瞪大眼睛："你……你怎么连这种歪门邪道都懂？"
"说了我是游戏策划，"我耸肩，"这种'假装被敌人控制'的剧情，我在文案里写过八遍。关键是细节——"
我撕下一块衣角，在溪水里浸湿，然后粗暴地（但尽量温柔地）擦了擦她的脸，把灰尘抹匀，制造出"被虐待"的狼狈感。
"你干什么！？"
"做戏做全套，"我把那块布塞进她手里，"待会儿你拿着这个，表现得像是我用来堵你嘴的。记住，眼神要屈辱，但不能真的反抗，因为我们确实没法分开。"
艾莉娅看着手中的破布，又看了看我，表情复杂。
"……你真的很奇怪。"
"第二次了，换点词？"
"……变态，但聪明的变态。"
"多谢夸奖。"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能在树林间看到。
艾莉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圣剑。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放心，"我轻声说，"我不会让你受伤的。契约绑着呢，你受伤我也疼。"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如果你敢真的对我做什么，我就算同归于尽也要砍了你。"
"是是是，公主殿下。"
我站起身，调动体内那股冰冷的魔王之力。黑雾在掌心凝聚，虽然不多，但足够吓人。
"来吧，"我压低声音，露出一个反派式的微笑，"让我们演一场好戏。"
艾莉娅瞪了我一眼，然后——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屈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强行压制的恐惧。演技精湛。
"魔、魔王……你休想得逞……"
她颤抖着声音，恰到好处地后退一步，靠向我——因为100米的限制，这个距离刚好显得像是"被强行拉回"。
我配合地伸手，虚掐住她的手腕（没用力，但她配合地表现出痛苦）。
"闭嘴，勇者。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俘虏了。"
树林里的脚步声停了。
然后，一个震惊的声音响起：
"勇、勇者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