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的原计划是拖三分钟。
他低估了原初勇者的强度。
第一秒，他释放黑雾迷惑视线。原初勇者直接无视，权杖一挥，黑雾被"解析"成无害的粒子。
第三秒，他试图近身，用黑曜石短剑攻击关节。原初勇者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光膜，短剑刺上去，连划痕都没有。
第五秒，他被权杖扫中胸口，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肋骨发出不祥的断裂声。
"咳——"林修咳出血，视野里全是黑斑。
通过契约链接，他感知到艾莉娅正在暗道中狂奔，她的心跳快得像鼓点。莉莉丝在断后，雷恩抱着核心在前方开路。
"还能……撑，"林修撑着岩壁站起来。
原初勇者走近他，六片锁链羽翼缓缓收拢，像是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错误，"它说，"你的抵抗毫无意义。世界树的循环是完美的。你的存在，是完美的污点。"
"完美？"林修吐掉嘴里的血，笑了，"完美才是最大的BUG。"
"解析：矛盾语句。错误无法理解'完美是BUG'的逻辑。"
"因为你没有感情，"林修说，"完美需要感情来定义。没有感情，完美只是……空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集合，连零都不如。"
原初勇者停顿了。
它的权杖悬在半空，似乎在处理这段"无法归类"的信息。
"感情……是冗余数据，"它说，"阻碍效率。勇者塞西莉亚，因感情而失败。魔王艾德里安，因感情而毁灭。感情是……错误之源。"
"但艾德里安留下了核心，"林修说，"塞西莉亚的剑，两百年后还在保护我们。他们的'错误'，成了我们的'正确'。这就是感情——它让信息超越时间，让死亡不是终点。"
原初勇者的身体开始闪烁。
它的"脸"疯狂变换，频率越来越快，像是一台过载的处理器。权杖顶端的枯萎种子发出刺耳的尖叫。
"矛盾……矛盾……无法解析……"它的声音不再整齐，出现了杂音，"错误……不是错误……是……是……"
"是家人，"林修说。
他趁机调动全部魔王之力，不是攻击，是释放——通过契约链接，向艾莉娅发送了一个信号。
"就是现在！启动熔炉！"
暗道尽头，艾莉娅将核心按入备用熔炉凹槽。莉莉丝和雷恩同时伸手，按在熔炉外壁上。
"以羁绊为火，"艾莉娅说，"以家人为薪——"
"生长吧，"三人齐声。
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之前的琥珀色，是更温暖的、像是春日阳光的金色。光芒穿透岩壁，穿透暗道，穿透裂谷，笼罩了林修和原初勇者。
原初勇者发出一声尖啸。它的锁链羽翼在光芒中开始崩解，不是被毁灭，是被"覆盖"——金色的光芒在它身上编织出新的纹路，那是它从未见过的、属于"共生"的代码。
"这……是……什么……"它的声音断断续续。
"是第三条路，"林修在光芒中站起来，"不是循环，不是毁灭，是……共生。你也可以选择，原初勇者。你可以选择成为'我们'的一部分，而不是'它'的工具。"
原初勇者的身体僵住了。
它的"脸"停止了变换，定格在一个空白的状态。然后，那张空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表情——
困惑。
像是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世界时的困惑。
"……选择？"它问。
"对，"林修伸出手，"加入我们，或者离开。但别再执行清除程序了。那不是你的使命，是世界树强加给你的初始设定。"
原初勇者看着他的手。
看了很久。
最终，它没有握手。
它后退了一步，六片羽翼彻底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它的身体开始透明，像是要被某种力量召回。
"……错误，无法清除，"它说，声音里不再是千万人的重叠，是单一的、稚嫩的、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声音，"但……可以……共存？"
"可以，"林修说。
"……我会……报告……"它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最后几个字在风中，"报告……共存……的可能性……"
黑色雪暴停止了。
裂谷中，阳光重新洒落。
暗道里，艾莉娅、莉莉丝和雷恩冲了出来。艾莉娅看到浑身是血的林修，眼泪瞬间涌出，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冲过去扶住他。
"……成功了？"她问。
"成功了，"林修靠在她肩上，"虽然只说服了一个杀毒软件……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莉莉丝检查他的伤势，脸色阴沉："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你管这叫'成功'？"
"成功就是……"林修咳嗽着，"还能喘气……"
雷恩在旁，看着消散的黑色雪花，又看着林修。他走过来，将自己的金色圣剑插在地上，双手按在剑柄上，像是某种誓言。
"下次，"他说，"我来放风筝。家属……轮流。"
林修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得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好，轮流。"
熔炉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的波动。
五人转头。
核心熔炉上方，一株小小的、由金色光芒构成的树苗，正从凹槽中缓缓升起。它的根系扎在虚空中，枝叶向着四面八方舒展。每一片叶子上，都倒映着不同的画面——
艾莉娅教林修剑术，莉莉丝在船舷呕吐，心和林修斗嘴，雷恩第一次烤焦块茎，艾德里安和塞西莉亚在星空下牵手。
"人造世界树……"心微弱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发芽了……"
"它长多大，取决于你们，"心的声音渐渐清晰，"情感越深……它越高……"
"那它会很高，"林修说，靠在艾莉娅怀里，握住莉莉丝伸过来的手，看着雷恩和心的光芒，"因为我们……"
"是家人，"艾莉娅接上。
树苗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
裂谷上方，一道彩虹横跨天际。不是雨后的彩虹，是魔力纯净到极致时，自然折射的光谱。
【羁绊值更新】
【艾莉娅：100/100（羁绊圆满，灵魂双生彻底融合）】
【莉莉丝：100/100（从忠诚升华为家人，守护不再因命令）】
【雷恩：95/100（从赎罪者转变为守护者，家属认同完成）】
【心：100/100（成为人造世界树核心，永恒陪伴）】
【原初勇者：10/100（从敌人转变为"困惑者"，埋下共存伏笔）】
【新状态：人造世界树·幼苗期已启动，预计完全成长时间：1090天】
【新任务：在三年内培育人造世界树至成熟期，同时应对世界树本体及"王座本身"的最终反扑】
【当前状态：家人齐聚，希望发芽】
林修躺在熔炉室的地面上，看着头顶那株发光的树苗。
艾莉娅握着他的左手，莉莉丝握着他的右手，雷恩坐在旁边擦拭圣剑，心的光芒在树苗间跳跃。
"游戏难度，"他喃喃，"从最终章海上副本……"
"降级到……"艾莉娅问。
"不，"林修笑，"是升级到了——"
"种田养成模式。但这一次，我们种的不是作物，是世界。"
树苗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像是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