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死了!!!!!”
刘小闵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是有一团燃烧的煤炭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柳叶街后巷那场混乱的火拼里。那把生锈的弹簧刀捅进肚子时的冰凉,紧接着是温热的血,还有周围小弟们惊恐变调的喊声。作为东百这一片响当当的“闵哥”,他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后竟是以这种憋屈的方式谢幕。
“操……老子这是下地狱了?”
他下意识地想骂娘,想伸手去摸腰间的砍刀,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喉咙里发出的也不是熟悉的烟酒嗓,而是一声细弱、沙哑且带着某种……毛茸茸质感的呜咽。
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唤醒。这不是地狱的火海,这是比东百大烟炮还要凛冽的寒风。
刘小闵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目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被极光染成诡谲紫绿色的苍穹。巨大的松树枝桠上挂满了冰棱,像是一排排倒悬的匕首。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松脂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臭氧味——以后他会知道,那是高浓度魔力残留的味道。
“别动。你的魔力回路受损,再乱动会炸膛的。”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字正腔圆,却带着一种古韵。
刘小闵猛地转头,视线终于聚焦。在他身旁,一位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子正盘膝而坐。她背负长剑,衣摆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那装束到像是从他曾经见过的古画里走出来的东方剑客。
此时,这女子正并指如剑,指尖流淌出一缕温润的暖流,轻轻按在他的腹部伤口上。
刘小闵愣住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那里没有熟悉的小啤酒肚和胸毛,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破损严重的墨绿色军大衣,领口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雪白的、沾着血迹的绒毛?
他颤抖着抬起手。那是一双纤细、苍白,手背上覆盖着细软白毛的爪子。指甲尖锐如钩,在寒风中泛着寒光。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与刘小闵原本的灵魂剧烈碰撞。
兹拉塔。柳博芙格勒边防军第三魔女小队。猫人族。低阶声波魔女。
就在半小时前,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巡逻时遭遇了利伯蒂王国的虚空刺客,腹部被虚空能量贯穿,魔力暴走而亡。
“我……变成猫了?”刘小闵——现在是兹拉塔了,她难以置信地摸向头顶。那里,一对毛茸茸的三角形耳朵正随着她的惊恐而剧烈抖动。
“不是猫,是亚人。”那个女剑客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手中暖流持续注入,语气平淡,“你的伤口已经止住了,但体内的‘符文回路’乱得一塌糊涂。你们斯维托利亚人的魔法,总是这么粗暴吗?”
兹拉塔张了张嘴,原本想喊一句“小妞你谁啊”,但声带震动发出的却是软糯的猫科动物特有的颤音:“喵……不是,你是谁?这是哪儿?”
“丝奇坦,欧临溪。”女子收指起身,长剑未出鞘,周身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场将风雪隔绝在外,“路过此地,见你倒在血泊中,顺手救下。看你的装束,是那个什么……共和国的士兵?”
兹拉塔扶着身旁冰冷的树干勉强坐起来,腹部的剧痛虽然缓解,但那种魔力被抽空的虚弱感让她头晕目眩。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东方女人,脑海中属于兹拉塔的记忆告诉她:在这个该死的边疆,除了战友,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
但属于刘小闵的江湖经验却在疯狂报警:这女人深不可测,绝对不能惹。
“谢……谢了。”兹拉塔别扭地挤出几个字,试图站起来,结果那条长长的、蓬松的猫尾巴不受控制地在雪地上扫了一下,差点把她自己绊倒。
欧临溪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来你不仅伤得不轻,脑子也被冻坏了。还能走吗?这里的血腥味会引来虚空野兽。”
话音未落,远处的丛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紧接着,地面微微震颤。
兹拉塔浑身的白毛瞬间炸立,那是亚人种族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她咬着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属于“闵哥”的狠厉,尽管现在的表情在旁人看来更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走!老……老子当然能走!”她恶狠狠地低吼道,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欧临溪没有多言,转身向风雪中走去,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跟上。不想死就闭嘴。”
兹拉塔深吸一口夹杂着煤烟味的冷空气,拖着这具陌生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斯维托利亚的雪夜漫长而残酷,而这位曾经的东百大哥,在这个充满未知的异世界,作为一只猫娘魔女的重生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