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过后,生活又回归了平淡。虽然出远门玩很累,但工作日上班上课只会更累。
而在星期一,这种疲惫就更为明显。或许是因为周一正式宣告着周末的结束,亦或是它象征着工作日的开始——毕竟万事开头难嘛。
不过对我而言,或许还能拿出一个更具体的理由:周一下午,有让我的学妹如临大敌、并称之为“动物表演”的组会。虽然对于我这样的老油条来说本应该已经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了才对,但果然,由于我这糟糕的性格,还是或多或少产生了一些压力。
只是对学妹她们而言,认为这是一件大事倒也正常,因为我当初也是那样认为的。果然不到这个时候就理解不了吗......说实话,当年那些我所不理解的前辈们的行为,在现在的我看来似乎都可以理解了。而看着如同以前的我一样的后辈们,我也会时常感叹:自己原来也曾有过那样的冲劲和表情吗?这种立场或说视角的转换,在现在的我看来可真有够讽刺的。
而且不仅是学术上,就业方面后辈们和当时的我也一样,都是抱着积极和乐观的态度,而对前辈们的消极不能理解。只是当他们或许像我一样,真的吃了好几家大手企业的闭门羹后,大概就能明白了吧。永远都会有比自己更优秀的存在,而同等优秀的情况下又总会有比自己更年轻的存在,而同等优秀和年轻的情况下,企业又总会更优先雇佣本国人,再加上下行的经济情况和不断涌入的更具性价比的南亚、东南亚劳动力——总之真的是没招了。
虽然稍微努力一把进个普通企业倒不是什么问题,但其薪资待遇果然多少有些不尽人意。对于我这种对日本没有太强执念的人而言,实在不足以成为留下的理由。况且我还是长男,对于远在故乡的父母实在也还是放心不下。就算是流放,我想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
实际上,与我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不过这也只是指的大方向上,若说完全一样,那当然不可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反过来说,毕业后打算继续留在这边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就我所认识的,几乎都是已经结婚或者有固定伴侣的“双人组”。某种意义上会出现这种结果倒也合理,总之只能祝他们顺利了。
我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凭借肌肉记忆朝会议室走去。
走廊对面走来一对热闹的女性。我下意识地向左让出空间——就像我会对所有不相识的路人做的那样。
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位突然向我搭话:
“哟,吃了吗?”
意识接管了身体,我抬起头,看向那位女性——热情而大方,充满了活力,只是无论是脸还是眼睛,我都没有任何印象。
不过我还是平静地凭借本能回复了她:
“下午的课都快开始了,你说呢?”
平日里我接触的女性并不在少数,这本身不是什么坏事。但问题在于,我接触她们时的身份是复杂且多变的——有时是同学,有时是前辈,有时是老师,有时甚至可能更特殊。再加上我这糟糕的记性,最终使得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以至于我已经习惯了和记不起名字和身份的女性打招呼。
只是,这次下意识的回复方式或许还是有些过于不通用了。只希望这能符合我们之间那段我所遗忘的关系。
好在,从结果上看似乎是符合的。
她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加油!”
挥着手留下这句话后,她便与同伴更加热闹地离去了。
我稍微瞥了一眼她的背影,但果然还是没有印象。
按理说,这样的美少女我应该不会忘记才对。但我又突然想起以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案例——在路上偶遇了一位穿着时尚、闪闪发光的美少女,她热情地喊出了我的名字,并朝我跑来,但我却完全记不起她的名字。
既然有过先例,那看来这次的情况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了。只能说我是完全没有吸取教训啊。
我挠了挠脑袋,暗下决心,至少下次要避免这种情况——只是从客观事实来看,数量实在太多了,以我的记忆力,大概不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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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有些沉重的门,我走进了以白色为主体的会议室。
白色的椅子、白色的长卓、白板、白色的投影仪——所以在这之中的那一抹粉色就格外显眼。
那是学妹头发的颜色。
也多亏了这个足够显眼的特征,我才能从接触过的众多学妹中清晰地记住她。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她蹬着地面将椅子转向我。
“哦,仙贝!”
她的脸颊微微鼓起,有点像仓鼠,口齿不清地向我打了招呼。
不过这是对前辈该有的态度吗——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嘴里还忙着咀嚼食物、以及从未使用过的敬语。
嘛,虽然我倒也不是那种讲究这些的古板之人就是了。
拉出她身旁的椅子,我也随意地坐下。将手肘搭在桌面上,用手背支起脑袋,我上下打量起了她。
这倒不是什么性骚扰——而是我们之间,不知从何时开始的、约定好的比试。
“发夹......这周没戴。”我比对着模糊的记忆说道。
她停下咀嚼,加速咽下了口中的食物,然后用双臂狠狠比划出了一个叉:
“噗噗!这周的不同之处是袜子!”
这样说着,她抬起小腿,指向只露出了鞋子一小部分的袜子边缘。
“这周的可没有花边!”她大声宣布道。
说实话,这未免有些太赖皮了吧......
我无奈地摊手认输。
只是,这样的找不同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我记得她说过,如果我找错十三次了好像会怎样来着。
会怎样来着......完全没印象了。
“而且就算错,也不能错得这么离谱吧!”她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食物碎屑,接着顺势叉腰说道,“我根本就没戴过发夹!”
是这样吗?但总感觉对发夹有着模糊的印象——是我把她和其他人搞混了吗?
不过参赛的是她,裁判也是她,这场比赛对我而言是不是有些过于不公平了?
正当她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时,身后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面貌,恭敬地使用着敬语打起了招呼:
“佐藤老师,下午好。”
——角色都变了吧,喂。
不过她一直都是这种感觉就是了。与我独处时和在其他人面前,完全判若两人——包括组会上的发表也是,虽然在我面前表现得一直很不安与不自信,但实际发表时却准备充分、自信流畅。
嘛,但考虑到和她实际相处起来倒也挺舒适的,所以我也并不会对此抱怨什么。况且一个人具有多面性,本身就是很普通的事情。
至少她能让我对下一次组会抱有更多期待,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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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老师之后,其他老师和学生也陆续到来。不过实际上加起来一共也就六人而已。只是中野老师和另一位学生已经连续缺席两周了——不要紧吧......
按照惯例,发表的顺序是资历顺序。也就是说,由已经成为了学生中资历最老的我打头阵。我倒也早已习惯,平静地说完问候语和开场白后,便自然地开始了针对自己研究进展的讲解。
虽然姑且还是有在推进自己的研究,但关于组会上的发表,说实话我基本没有专门准备,基本上都是直接甩出具体的成果,然后现场组织语言去解释说明,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只希望有正确地传达给老师和后辈们。
发表结束后,有针对发表者的提问环节。不过对我而言,这个环节基本上是形同虚设——因为基本上没有人会对我和我的研究提问。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接着就是后辈们的发表时间了。首先上场的就是我那位粉毛学妹。不过她看起来和我一样平静,搭配着精致的PPT,自信且流程地介绍着自己的研究和进展。不得不感叹:虽然性格可能有点那啥,但她无疑是一位优秀的研究者,在我看来比我要像样多了。
只是不知为何,每次提问环节,针对她和她研究的提问总是最多的。虽然她依旧能够独自应付,但明显能从其中感受到动摇与疲惫。
而我能做的,也只有不进行提问了——虽然我本来也懒得提问就是了。
回答结束,她从台上回到我身旁坐下。我给她竖了个拇指。她只是冲我笑了笑,回了一个拇指,然后便坐下玩起了裙角。
剩下几位后辈的发表也顺利完成。这样看来,比较极端的情况只发生在了我俩身上。
嗨呀,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只是闲着无聊的我单纯想玩玩老梗罢了。
无论如何,这周的组会算是应付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