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她吧,”男子双手抱在胸前,无所谓似的看着角落的尸体“在她下定决心时,圣光自然会解决掉她。”
尸体两眼充血,直勾勾的望着门口那人。一块赤金色巨大菱状晶体贯穿了他的左胸,染上殷红的血迹,连带着将身后的半片黑色羽翼浸得暗红。
“如果说圣光真的是为了处决堕落者而存在,那么整个天界都是堕落者,包括我……”自言自语一通后,他突然无声的狂笑起来,门也不关的走了,留下那具似乎还不甘地颤动着瞳孔的尸体。 而此刻,“她”正掠过一片树林上空。
她费了好大劲才从天界逃出来,四只分不清是白里杂黑还是黑里掺白的翅膀因飞行产生的气流而瑟瑟发抖。她吃力的扭头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长舒一口气,疲惫的闭上眼一头栽进了林子里。树枝划伤了她白皙的肌肤,落在一滩烂泥上,溅黑了半头的黄发。她在烂泥上躺了会,浓密的树冠无情地遮挡了所有的阳光,让它不能洒下来安抚这奄奄一息的孩子。或许是真的有些冷了,她抽搐了一下,两手支撑着身子坐起来,茫然地向四周望了望,向着一道小溪走去。她将头探到水面上,溪水中的小石子将水流分割得毫无规则,使倒影显得有些扭曲。
她看着水里自己扭曲的倒影,刚才还搭拉着的眼皮一下子绷紧了。她不甘地田溪水清洗自己的头发,洗下的烂泥浑浊了溪水,扯出一条长长的黑丝带顺流而下。随着烂泥被溪水卷走,水又渐渐清亮起来。她呆呆地望着,机械地继续搓着黄里带黑的头发。她最终意识到什么似地,张开两对羽翼,映得溪水黑白杂错在一起。
骗人的吧……她咬着唇瘫坐在溪边的苔藓地上。难道就因为刚才太累了休息一下自己就算犯懒了?仅仅这样就算自己堕落了么?她害怕起来,双手按住自己心口,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随时会解决掉自己,就像……她之前看见的一样。她大口喘着气,然后如梦初醒似的抬起头。
她想起了那一幕,那个人明明被绑着什么也没做,几秒钟的功夫那人的羽翼和头发还是变黑了……她怪自己笨,现在才反应过来,“堕落”只是个借口罢了。那……现在怎么办?她回不去天界,也就没办法将这件事报告“白巢”。可要揭发这一切,不回去还能怎么办呢?
她突然想到了反叛军。
对,加入他们,打上天界,把一切公诸于众。她向来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于是站起来,展翼,然后倒下。
赤金色的菱晶从内部膨胀而出,贯穿了她的左胸。
“该死啊……怪不得从来没听说过反叛军和天界作对……”她匍匐在水面上,看着已经全部变黑的头发和羽翼,殷红的血一滴滴的顺着晶体尖端滴在水里。
“他们或许心怀对天界的不满,但是从不知道真相啊!”
她用尽最后一口气喊完,便无力再支撑自己,睁着眼一头栽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