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4日,天气晴。
【常潇潇经过治疗,生命安全无碍了,
只是,今年的高考,她估计是参加不了了。
尽管,我的家人为她支付了治疗费用,还感谢了她。
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有点内疚?又或许有点希望昨天的一切只是场梦?
但,不可能的,这一切都真实的发生了。
连说对不起的力气都差点没了。
最后还要被一个病人安慰,糟透了。】
“呼……”
粟清雨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内心不自觉升起的担忧平复。
还好,向日葵活下来了。
虽然她由于身体原因缺席了高考,但是,活着就好。
缺席高考的话,大不了她帮对方补课呗。
尽管,粟清雨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有多么耀眼,但,帮助他人提高一些成绩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她感觉自己更适合教学。
2019年1月
【常潇潇家里出了事。
但,具体是什么事,她没有和我说。
她只是说她不复读了。】
2019年2月
【我拜托我姐做了一些小小的调查,
常潇潇的母亲在半年前被检查出了癌症,
而她的继父在1月份工作过度猝死了,
一个五口之家如今只剩下了常潇潇和两个刚上小学不久的女孩。
以还人情为由,常潇潇接受了我和白晓鸢的五万……
而白晓鸢家里人提供的帮助被她拒绝了。
她说,她靠自己一定能够照顾好家人。】
“五万块钱吗?”
粟清雨呢喃着这个词。
如果没有家里的帮助的话,她应该是没办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的。
那么,答案似乎很明显了,这五万应该是白晓鸢出的钱。
设身处地,她大概不会介意借助别人的帮助吧?之后慢慢还就是。
毕竟,只是看着日记里的文字,她就有着不小的压力。
患癌的母亲,两个还在读小学的妹妹……常潇潇在日记中竟然担着这么重的压力吗?
粟清雨不自觉地就设身处地地开始了思考。
一直以来衣食无忧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担忧。
“所以,果然需要想办法搞钱吧?”
这应该也不是一个糟糕的想法,大概。
有危机意识总是要好过在安乐中虚度时光。
不过,这些就留给之后的自己去思考吧。
2020年3月
【一年里,我们偶尔会和常潇潇有交流。
但聊天的内容通常都会和她的那两个妹妹有关。
她似乎把她曾经收藏过的所有手办都卖干净了,
而她的母亲患了适配的肝,如今已经出院了。
她的生活也走上正轨了,我也得加油了。】
2027年6月
【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常潇潇的消息了。
而最近又不算很忙,正好打算回家过一段假期。
于是,我和白晓鸢去找了常潇潇居住的地方。
其实,我在敲那扇门的时候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嗯,其实有点悲伤吧,毕竟是朋友呢。
据常潇潇的妹妹讲,当时她们只是以为常潇潇出门散步。
结果,警方却通知她们,常潇潇在公园的藤椅上喝药自杀了。
在绕着城市转了一圈,在书店、学校、电影院等地方都走了一圈之后,
常潇潇前往了公园,坐在藤椅上喝药自杀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自杀……
明明她的妹妹也成年了,她不需要那么苦命的工作了。
为什么呢?
我不明白。】
日记也到了结尾。
粟清雨有些烦心地将日记合起,扔到了一边去。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日记中,常潇潇为什么要自杀呢?
她不明白。
但她明白一件事情,至少她不希望日记中的这些事情在现实里再演。
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至少对方和她还算玩得来的网友吧。
而她又有着帮助对方的能力。
……
第二天,凌晨六点半,
电话铃声比闹钟先一步响起。
“谁啊?”
粟清雨打着哈欠,强睁着眼睛,伸手去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倚靠着床头柜,她慢慢做起身,一只手做出了伸懒腰的动作,另一只手将手机拉到眼前。
“白晓鸢?”
她看清了联系人的备注。
不过,白晓鸢怎么这个点给她来电话了?
“晓鸢,怎么了?”
用着略微有些疲惫的声音询问,粟清雨一边将电话接通,凑到耳边,一边将一旁的衣服捞起,披在身上。
“哎?!清雨!”
“就是,那个……”
“你今天有空吗?”
真是难得,在过去,似乎只有她主动把白晓鸢从家里拽出来的记忆。
而且多数时候还是白晓鸢的家长拜托的。
粟清雨揉了揉自己眼睛,思考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哦,不对,她没有这种东西,毕竟她没有补习班也没有什么兴趣班。
“当然有空,是要出门做什么吗?”
说实话,白晓鸢很少主动提出出门这种事情,以至于粟清雨有些摸不准她要做什么。
不过,自从那次“表白”之后,白晓鸢确实变了一些。
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去书店,买习题册。”
“我想尽力和清雨考到同样的大学。”
其实后面这句话没必要加哦。
不过,意外地在日记记录的未来里实现了就是。
“嗯,那么晓鸢打算什么时候去呢?”
这么问着,粟清雨小巧的脚趾勾起放在地上的拖鞋,穿在脚上,起身走向了厨房。
“下午,清雨下午有空吗?”
“当然有空,不如说我周末其实全天有空哦。”
粟清雨没有拒绝白晓鸢的邀请。
某种意义上,她对于未来的命运选择了一定程度的妥协。
何况,她对白晓鸢并不讨厌。
所以,就算白晓鸢有一些其它小的想法,她也不在意。
“那,清雨,下午见。”
“好的,下午见吧,临走前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我现在先做一下早餐了。”
开启了油烟机,粟清雨将抽屉打开,取出了挂面,然后将其下到水中煮。
然后是准备一个简单的荷包蛋。
“嗯嗯,清雨下午见。”
耳边的声音变成了通话断掉的忙音,粟清雨将电话关掉,放到了一边的窗台上。
“说起来,我是不是该问一下邢苒去不去来着?”
白晓鸢第一次交到朋友的话,把朋友一起叫出去逛一逛会不会好一些?
但,白晓鸢没有提及的话,那大概是不去吧?
粟清雨思考着,然后放弃了思考。
“不过,无所谓,忘了吧。”
还是先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