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同僚东一块西一块,炸开的血迹缓缓向她滚来。她啜泣着,但并不是为此难过,这样的事在这个月,上个月,就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子弹早就打光啦,航空炸弹带来的声浪倒是一直在耳边荡漾,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她只是抚摸着自己的狗牌,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她早就幻想过会怎样迎来生命终结的时刻,她总会这么想着。
想向重要的人道个歉,想品尝的那块草莓夹心的蛋糕,那盒欠着的实在没什么用的特制火柴,她想起了那枚被自己做成项链的子弹,一枚被绳子套住底槽的子弹,尚有着被胸口捂热的余温。
她装弹,她上膛,她扣动了扳机,什么事也没发生,她知道这是颗哑弹,拉动套筒,抽出那枚只配做项链的臭弹,像打水漂一般手枪旋转着被甩了出去,沉没在地平线下,这是男孩子才爱玩的游戏....
扑面吹来的不是风和雷电,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叹息声。手心揣摩的子弹也愈发滚烫。
果然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也要难看的挣扎下去啊。
她翻回身子躺下,她发现躺下的时候,自己不用再仰望太阳了,她终于平视着它。
好刺眼,只有一片空白。

英雄的死总会伴随大雨,可她只是个普通人,连风都没有。
如果能预先知道是这样的结局,还能坦然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对此,她一点自信也没有。
神,要是有神就好了,大手一挥如乌云压城的怪物顷刻就能消灭了吧。
如果,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