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拳真的很疼。
少女紧握着拳头。
九夏的嘴角都被打出了血，狠狠地撞在金属柜子上整个后背都是疼的，甚至伴随着撞击肺也开始疼痛。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少女的脸颊不断的有泪水滑落，刚才那一拳之后没了什么力气，但还是颤抖着走向九夏。
九夏却因为疼痛靠在柜子上看着对方。
“为什么我好想哭……”
“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咳啊！”
说话整个人都在颤抖的少女在靠近九夏的时候愣住了，但也是在这愣神的时候被九夏狠狠地回击了一拳。
“啊哈……”
“还给你了……”
被九夏的右拳狠狠砸到脸颊的少女整个人瞬间朝着后面瘫倒下去，这瞬间的反差让九夏也有些愣神。
“我不知道为什么，真讨厌你啊，在跟你接触到的瞬间。”
少女嘴角颤抖着对着九夏说。
“我也好讨厌你，陌生人，莫名其妙的揍了我一顿然后又疯疯癫癫的……”
“我并不属于他们任何人，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我不知道为什么我……”
“我真的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你，为什么是你把我的生活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了，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我努力到头努力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我抛下了一切抛下了所有，为什么遇到了你就想起来了……”
“我一直觉得记忆是很讨厌的东西，你知道吗，我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你，为什么是你让我想起来了。”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又在发什么疯，拿斧子来劈开门，又揍了我一顿现在又开始泪崩了发癫！”
九夏只是颤抖着靠在柜子上，她不明白为什么又是自己，又是自己被无端的卷入这种事情。
莫名其妙，太莫名其妙了，九夏完全不能理解，但换作其他人也完全不能理解这样的事情。
“你不需要知道，当做我的自言自语好吗……”
少女的左腿踩着墙直接用力蹬了起来，随后也是同样的一拳打在九夏的脸上。
“如果你当时做到了……我也不会失去他们……都是因为你啊！「Negentropic Catalyst」！”
“在你打中我的时候……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我为什么要放弃记忆了……我想起来了……”
并不是第一个选择记忆消除的人，但却是他们里面年龄最小的人。
这个决定是在什么时候选择，其实陈默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是在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2018年x月
很冷很冷的秋天，陈默只记得当时树上已经没有叶子了，风刮到脸上都是刺痛的，但只穿着一件薄外套和单裤子的少女就这样漫无目的走在外面。
今天是她的16岁生日，但她并不记得，只记得这是他们离开的第三十天。
值得庆幸的是魔力病没有传染到陈默但身上吗，但少女并不这样认为，她来到这座城市也不过三年不到的时间，那么现在孤身一人的未成年少女，又该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
但在城市的每一处，都有着回忆，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了，明明是家门口，却没有一丝的归属感，眼泪顺着眼角被风吹散。
陈默无助的走在街头。
第一次来到天桥就是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也是父亲第一次为女儿拍照，同样的地方，少女趴在扶手上俯瞰着下方的车流。
似乎只有在这些和他们有共同记忆的地方，才能获得为数不多的归属感，但每走一步对于少女来说都是挑战。
少女在有意无意的避开每一个有人的地方，选择靠在马路的最里面走着，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旁边的建筑物内看去。
应该说还好今天刮大风吗，才能让少女的每一滴眼泪在流出来的瞬间就被风带走。
少女走着走着来到了公园，离家门口也并不远，也是曾经经常在饭后茶余散步的地方，但当时的少女却不爱出门，能和家人一起出门散步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少女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已经看不到花了，就这样沿着他们曾经可能走过的路，抚摸着他们曾经可能来过的地方。
公园的正中央是一个人造湖，在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夏天，那时候天很热，13岁的陈默跟父母闹着想要玩水。
也是父亲扶着她顺着㓎入湖内的楼梯慢慢踩上去，母亲则为这对父女留下来来到新家的第一张照片。
陈默的印象中父母是不爱给自己照相的，但是他们却喜欢记录自己，不管是曾经在写作业的自己，还是出去玩的自己，甚至是吃饭时被呛到的滑稽一幕，都会被母亲那随身携带的一部卡式相机记录下来。
少女坐在曾经的地方，想要脱鞋把腿往湖里伸，来感受曾经的感觉，但靠近湖面的时候少女经常忍不住想要结束这一切。
但她没有忘记他们对她的嘱托，在这不断的心里斗争中选择了扭头走开。
他们的离开并没有给女孩留下什么财产，房子也是之前租的，再过一个月就要到期了，唯一的就是母亲的相机与内存卡。
但陈默似乎不太敢去看曾经的照片，她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已经被拔出内存卡的相机，双手一直在抖。
她在这段时间无数次想要把内存卡丢掉，但并不是对于父母有什么仇恨，只是她不愿意再直面曾经了。
但在内心激烈的挣扎之后，陈默还是选择将内存卡插回相机内，继续装在自己的外套里。
少女走了一路一直是低着头的，她不敢去看向周围的人，只是时不时的抬起一点头来确定前面没有人。
租的房子算是在郊区，距离机场很近，以至于她经常会在家里看到飞机起飞降落。
陈默沿着外围的道路走着，一路上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但眼泪却一直没有停下。
等到再次抬头的时候陈默已经到了机场。
第一次坐飞机也是在这里，从遥远的城市来搬到这里，对于13岁的女孩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在下飞机的时候还在问父母什么时候能再坐一次飞机。
……
“如果你当时……”
陈默已经没了力气去打向九夏，只是眼泪不断从眼角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