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还是牺牲了。"陆澈开口。
"是,她选择了'保护'而不是'战斗'。"星璃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月光,"她把星核的力量全部用来封印暗星裂缝,而不是杀死敌人。她消散的时候,对星玲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是什么?”
“我们还会再见面......”
......
陆澈不再开口,却握紧胸口。
"或许也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星玲姐等了一千年。"星璃说,"她才会一直没有放弃,直到与她重逢。"
她飘起来,与陆澈平视,猫耳在月光中近乎透明:"主人,我想你需要……"
“需要什么?”
“星玲姐的等待,哪怕是一点一点来......对她而言也就满足了。”
陆澈看着星璃。半透明的灵体,琥珀色的眼眸,千年陪伴的器灵。她见过凯露星雨的一切,也见过陆澈的一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在劝我接受女性化?"他问。
"我在劝你接受'被需要'。"星璃说,"星玲需要你。岚林需要你。不光是,这个世界……也正在被暗影侵蚀,也需要你。性别只是暂时。主人,最重要的是,你愿意为谁而战。"
她化作一道光芒,融入古书。书皮上的月星图案闪烁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
他想起养父临终前的手,想起林叔照顾,林铭的陪伴。想起星玲按在他腰侧的手指,看着她满是期待的表情。
或者我也可以为”她”......
窗外,苍海市的夜空难得地出现了星星。在城市的灯光污染下,它们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陆澈盯着那些光点,直到眼睛发酸。
我很期待,他们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他闭上眼睛,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星流之契的光芒笼罩着他,像是一个温暖的茧。
古书上的月星图案,在夜色中明亮了一瞬。
次日。
铃铃铃—
林铭给陆澈打来电话,此时的陆澈在吹头发。
星玲拿出他没见过的物品,银发少女站在他身后,手指穿过他变长的发丝,暖风带着某种花香——后来岚林说是"星穹世界的月光草提取物,能稳定月星波动"——在浴室里弥漫。
陆澈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不好了,陆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我爸他——"
“你别着急,慢慢说”陆澈试图让林铭冷静。”林叔他怎么了?”
“出事了!”
......
"昨晚他说去城西调查个案子,今天早上还没回来。我刚接到他同事的电话,他的车停在废弃工厂区,发现人......人不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然后是林铭的闷哼,他大概是撞见了什么。
“你看见了什么?”
"现场有打斗痕迹,还有、还有那种黑色的……"林铭的声音发抖,"像是烧焦的痕迹,但形状很奇怪,像......像......"
陆澈:“是不是像某种抓痕”
此时的林铭蹲在哪个角落里,手指抠着墙壁,指甲断裂也感觉不到疼。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林铭的声音变得很轻,以为陆澈比他更知道什么。
陆澈看向镜子。星玲正站在他身后,银发垂落,淡金色的眼眸映着手机屏幕的光。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陆澈读懂了那个口型:
告诉他。
"我……"陆澈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这边也有一些……特殊的情况。林铭,林叔调查的那个案子,可能和普通人无关。"
"意思是,"陆澈闭上眼睛,感受月星在腹部缓慢跳动,"我可能能帮你找到他。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林叔所面对的东西,不是一般警察能处理的。"
电话那头传来牙齿碰撞的声响。林铭在发抖。
"陆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时半会我也很难解释清楚。你现在在哪儿?”
“在城西废弃工厂......”
林铭还没说完,电话就突然断了。等陆澈转向凯露星玲时,星玲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手中握着光穹圣枪。
"岚林。"
精灵王子从厨房里探出头,嘴角还沾着沙拉酱:"嗯?"
"准备好。带上你的弓。"
岚林的表情变了。尖耳朵从帽子里弹出来,他胡乱抹了抹嘴,手链泛起微光:"终于……要打了?"
“嗯,大干一场。”
"哦。"岚林点头,"那我会瞄准一点的。"
陆澈看着这两个人——银发神明姐姐,社恐精灵王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们的了解有多浅薄。星玲等了一千年,岚林陪了她多久?他们经历过多少战争,杀过多少敌人,才练就这种把生死当作日常的态度?
"我也去。"他说。
星玲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的弓形态只有三秒。"
"剑形态有一分十七秒。"
"敌人不会给你一分钟。"
"那就给我三十秒。"陆澈握紧星流之契,剑身的水晶在浴室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三十秒,足够我劈开一条路。"
星玲转过身。淡金色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陆澈以为她会拒绝。然后她伸出手,手指穿过他变长的银发,轻轻拢到耳后。
"星雨以前,"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会这样说。"
"我不是——"
"我知道。"星玲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某种陆澈读不懂的东西,"但你可以是。三十秒,不要逞强。"
她转身走出浴室。岚林跟上去,路过陆澈时小声说:"星玲很少让步。你……很特别。"
"因为我是她妹妹的灵魂?"
"不。"岚林的尖耳朵抖了抖,"因为你会说'给我三十秒'。星雨以前……总是冲在最前面,从不考虑姐姐的心情。"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至少,你比她……温柔一点。"
......
陆澈愣在原地。
温柔?我?可我一个连养父临终都哭不出声的、冷漠又自私......
"走了!"星璃从古书里探出头,猫耳抖动,"主人发什么呆?他们都要走远了!"
城西废弃工厂区。
荒凉的景象像是某种被"吞噬"过的荒凉。
陆澈来到这里,感觉脚下的水泥地有些松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钻出来,又缩回去,留下蜂窝状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