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得简单——"
他后退几步,咳出一口血,视野发黑。星核在腹部疯狂跳动,像是要破体而出。他感觉皮肤下的骨骼在蠕动、在变形、在……
不,现在不行——
"还能动吗?"星玲站在三步之外,枪尖垂地,银发在午风中飘动。
陆澈撑着剑站起来。星流之契的光芒在手中闪烁,像是在呼应他的心跳。他想起梦境里星玲挡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她胸口被贯穿时的表情,想起她说"姐姐会找到你的"。
我为什么能想起“她”的回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我连五分钟都撑不过。
“再来,我就不信了。”
星玲的眼眸微微睁大。然后她笑了。
"好。"
她再次冲锋。陆澈站稳身姿,闭上眼睛,感受星核的跳动,是用"心"感受到月星的光芒在体内流淌,像是一条蓝紫色的河流,从腹部蔓延到手臂、到指尖、到星流之契的剑身。
就是现在。
他挥起挥剑,星流之契的剑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蓝紫色的残影。星玲的枪尖在距离他咽喉一寸处停住——被星流之契的剑脊挡住了。
铛——
悠长的共鸣。在两人僵持在喷泉广场中央,剑与枪交叉成十字。
三秒,五秒,十秒。
星玲退后一步,收起长枪。
"一分钟十七秒。"她说,"很好,比昨天还要好。"
傍晚,出租屋。
陆澈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
头发变长了,垂到背部中段,银白色的光泽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不是纯银,是某种带着蓝紫色调的银,和星玲的发色如出一辙。眼睛还是深褐色,但瞳孔深处偶尔闪过淡金色的光。
"越来越像了。"他喃喃自语。
"像什么?"星璃从镜子里探出头——她现在是半透明的,能穿墙——猫耳抖动。
“像‘她’”。
"本来就是啊。"星璃理所当然地说,"主人的灵魂是凯露星雨,肉体向灵魂靠拢是自然规律。就像水往低处流,就像……"
"就像我无法阻止?"
星璃沉默。她的尾巴垂下来,在空气中划出沮丧的弧线。
"可以阻止。"她最终说,"但代价是放弃星流之契,放弃记忆,放弃……"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放弃姐姐。"
陆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男性的轮廓,女性的细节。矛盾的、不协调的、正在变化中的存在。
陆澈:......
我可以是两个名字。
但身体……只能有一个。
他想起星玲按在他腰侧的手指,想起她说"我只想永远和星雨在一起"时的表情,想起梦境里挡在他面前被贯穿的胸口。
千年等待。
千年执念。
如果我继续选择做"陆澈",她会怎样?
......
呵......她一直这样。
浴室门被敲响。星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晚餐好了。出来吧。"
陆澈深吸一口气,把长发拢到脑后,用皮筋扎成马尾。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那么男性了,但也不算女性。某种中间的、暧昧的存在。
......
他推开门。星玲站在走廊里,银发披散,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她的目光在他扎起的马尾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很适合你。"她说。
"什么?"
"马尾。"星玲的嘴角微微上扬,"星雨以前……也喜欢这样扎头发。"
陆澈的手指僵在发尾上。
"……抱歉。"星玲垂下眼眸,"我又……"
"没事。"陆澈打断她,声音比想象的更平静,"正好。我有些饿了。"
她走出浴室。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擦肩而过,银白色的发丝在空中交错,像是某种无声的拥抱。
星玲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继续向前走,脚步轻得像是在飘。
"晚餐是岚林做的。"她说,"他说要'将功补过'。"
"……该不会又是炭黑的食物?"
"不是,这回是沙拉。精灵族唯一擅长的料理。"
陆澈笑了。那笑容让星玲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淡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星光,又像是泪光。
"星雨……"她下意识说。
"暂时的。"陆澈纠正,但语气很软,"至少晚餐时间里,是陆澈。"
星玲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点头,嘴角扬起一个真正的、不带任何执念的笑容:"好。都听你的。"
那笑容让陆澈的心脏漏跳一拍。
......
这个笑容太危险了。
他快步走向餐厅,不敢回头。却没注意到星玲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刚才擦肩时交错的银发,淡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千年孤独终于得到一丝慰藉的满足。
深夜......
陆澈在床上睡不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发现星璃正趴在古书上,对着月光发呆。猫耳器灵的实体化时间早就过了,现在是半透明的灵体状态,在月光下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泡沫。
"主人也睡不着?"她没有回头。
"嗯。"陆澈在沙发上坐下,"在想事情。"
"是想星玲姐?"
"不,是想自己。"
星璃转过身,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像是两颗液态的宝石。她飘过来,落在陆澈膝头,尾巴卷住他的手指。
"主人,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千年前,光星神殿里有个小女孩。"星璃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讲述某种古老的传说,"她是光星之神的次女,生来就拥有最强的力量。但她的武器——星流之契——却始终无法觉醒。"
"为什么?"
"因为她太'完整'了。"星璃说,"星流之契需要'渴望'才能启动。渴望保护,渴望变强,渴望……成为某种存在。但她什么都不缺。有姐姐,有母亲,有朋友,有整个星穹世界。"
"然后呢?"
"然后战争来了。"星璃的尾巴收紧,"暗星入侵,浮光星园燃烧。她看着姐姐挡在自己面前,看着姐姐被贯穿,看着姐姐倒下去……"
......
陆澈瞬间僵住。那是他梦见的场景。
"那一刻,她第一次产生了'渴望'。"星璃继续说,"渴望保护姐姐。渴望变强。渴望……成为能站在姐姐身边的人。然后星流之契觉醒了,剑形态、弓形态、双形态同现——她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光星守护者。"
"最后,她还是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