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早晨。黑发的女孩坐在了一辆昂贵的加长轿车中。
少女拿着手机。
她双手的指甲打磨得很短,也没有涂抹指甲油,但身上的裙子,却是相当时尚的款式;
带着一点抹胸设计的黑色小礼裙,加上白夜公司的科技,即便是在冬天,这件单薄的礼裙也不会让人感到寒冷。
脚上的高跟鞋也是审判部特制装备,它具有一定的消音作用。
至于少女身旁的皮制肩包,也一件非常非常普通的肩包,它除了贵,几乎没什么特点。
黑发的少女甚至懒得用它,就这么把它丢在了一边,等待着某人的电话。
“来了吗?”少女拿起手机,“赫特先生。”
“墨——哦不,云屿汐小姐,你已经到学校了吗?”
“我已经看到学校的教堂了,真是见——哎,我不该说脏话是吗?”
“如果是墨羽夕的话倒是没关系,但鉴于你以后将成为‘云屿汐’,这个在今年刚刚转入赤钢学院C级的入门学生;
“所以我还是不太建议你,在这个满是贵族的地方,说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现在让我来给你稍微讲讲一些注意事项。”
电话里传来了纸张的翻页声。
“第一:在学校里,我没办法直接帮助你,大多数事情都得你自己干,所以,尽可能不要去惹事;
“第二:不要暴露身份。学校的高层,部分老师,知道你实际是谁,所以这些人你不需要担心;
“至于你家庭里一些需要删除的档案信息,我全都替你处理掉了,作为云屿汐,你现在就是白纸一张。
“至于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
“尽量远离白塔的院长,也就是——塞巴斯蒂安·弗罗斯特。记住了,一定要远离他。
“以及——小心你的学分。”
赫特说完,车辆也停了下来。车内的监控录像传到了赫特的办公室,他看着电脑说:
“校长室在大门中间的办公楼里,现在,准备开始你的工作吧,云屿汐。”
“明白。”
云屿汐挂了电话。她望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层的高耸大楼,不禁有了一些敬畏。
但这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想想四天前,阿什福德那副讨人厌的嘴脸。
“今天难道还能有比她更让人恶心的事吗?”
绝不会有。
云屿汐怀着这样的信念,走进了大楼,来到了三十一层的校长室。
云屿汐敲了敲校长室的实木大门,随后,门内就有人传出声音,让她进来。
“打扰了。”
云屿汐走进门。刚一入眼,就被这满屋子的文件吓了一跳。
这里到处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报告、档案、文件,有些散在角落里,甚至已经落了灰。
至于这个房间的主人。
这个“佛光”乍现头顶的中年人,正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拿着一份报告,皱眉,喝茶,又皱眉,最后将这东西甩在了一边。
“这灰页的报告真是够了,你这教务长——”
他气愤地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的人不是教务长,而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少女。
“你是谁?”
“您好,校长先生,我是赫特·海尔辛格先生推荐来的,我是云屿汐。”
“云屿.......哦——”
中年人表情大变,带着一种饶有意味的微笑,打量起云屿汐。
“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他离开办公桌。“是赫特·海尔辛格,昨天打电话吩咐的那个对吧?你的档案呢?”
“在这里。”
云屿汐从肩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档案。校长稍微看了看,就对云屿汐说:
“对对对!都对得上,挺好,挺好!把它放到角落去吧。”
“放到......角落?”
云屿汐,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落满灰尘,甚至还沾染着茶叶残渣的角落。校长把档案递给了她。
“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想没有。”
的确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侮辱人。
云屿汐将印着自己头像的档案,亲手放在了肮脏的角落里。
她身后的校长就这么看着她,浅浅一笑。
“这样就好,以及,赫特把你推荐到赤钢学院对吧?”
“是的,他说,赤钢会比较适合我。”
“的确是这样,赤钢学院是个很重武力的地方,对你这个天赋的人来说,能用畸变武器,一定比用魔法要方便不少。
“虽然是这样,但你还是得努力,毕竟——如果你的十个学分被扣完,就会掉到C-。
“到那时候,可是要向家里通报的,你目前的家庭档案,都在我这里,你一定要小心了,墨羽夕同学。”
中年人看着云屿汐微笑,云屿汐僵硬地抽动了两下嘴角,陪他笑了两下,但她心里的想法就——
这人到底要做什么?笑起来和个变态一样。
他妈的,想针对人能不能说得直接明了一点?还家里通报,你要是敢给我外公发那该死的报告,我第一个给你这秃驴的脑袋剁下来。
云屿汐沉默了一会儿:
“不要降低学分到C-,我会多注意的,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吗?”
中年人看云屿汐完全没被吓到,表情不笑了,甚至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他拿起手机:
“过来带她走吧。”
中年人打完电话,大概是在喊赤钢的老师,过来带墨羽夕离开。
可随着身后的大门缓缓打开,来到校长室的却不是什么赤钢的老师,而是——
“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塞巴斯蒂安·弗罗斯特院长。”
就跟个玩笑一样,云屿汐望着这个高耸的男人,他那要命的魔能凝视还是和几天前一样。
云屿汐不明白,这家伙分明是白塔的院长,为什么要到这里。
可当云屿汐一会过头,那秃瓢的油腻笑容,就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她眉头微皱地问了一嘴: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把我送到我不可能擅长的白塔去?降低我的学分?”
“计划?不不不不!”
中年人赶忙摇头笑着说:
“我可没有搞什么阴谋诡计,我是为你好。
“你看,你才刚入学,但我们这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你理论知识浅薄,只靠灰页学院的理论是完全不够的。
“所以,我才拜托了白塔院长,给你补补理论知识,也好方便你日后寻找人一块组队。”
“但我的通知里可没有这些。”
“这个学校里也不会有赫特·海尔辛格,不是吗?”
他笑了笑,用手拍了拍云屿汐的肩膀。
“学海无涯,你得学会适应,尽快找到人组队,以及——小心你的学分。”
中年人直起身,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后用眼神看了一眼弗罗斯特。
心领神会的弗罗斯特,打开了身后的大门。
“要是害怕了可以离开,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除了那嘴贱女孩挨得两个巴掌,我都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既往,可以让你们追究的。
还什么既往不咎,可以离开,到这里难道我还有的怕?
云屿汐毫无畏惧地,来到了弗罗斯特的面前。
“我现在去哪儿?”
“......去教室,带你认识认识你的新同学,以及,问问谁愿意和你组队。”
云屿汐跟着弗罗斯特走出了门,他一挥手,深紫色的法阵展开,瞬间笼罩了两人的身体。
两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长廊,这里就像是某个老式城堡的一部分。
沿着脚下的名贵地毯向前迈步,观察四周。
云屿汐惊奇地发现,这些在城堡砖石附近攀爬的藤蔓,像是有某种自我的意识一般。
它们帮忙吊起班牌,帮忙指引方向,直到某根藤蔓,在某个班级前面停下。
云屿汐身旁的弗罗斯特,也逐渐停下了脚步。
“我们到了。”
云屿汐抬起头,班牌上写着:1-3。
“一年三班?”
从窗户里向内望去,里面的座位是呈阶梯式的环状结构。
坐在座位上的学生们,全都穿着黑色的长袍。
在这个能容纳上百人的教室里,真实的人数,可能连一半都没有。
但就是这样,她们的闲聊声,也不见得小到哪里去。
云屿汐听着八卦,直到弗罗斯特推开班级门,原本还比较喧闹的班级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云屿汐,今年刚刚转到我们学校的新生。”
新生两个字刚出现,云屿汐就成了新的八卦焦点。
大家谈论着她的衣服,她的鞋子、肩包。
“都不是便宜货啊,尤其是那个肩包,那得三十来万吧?”
“18号城市的限定款,还有那双鞋子,还挺时髦的,她是哪家的小姐?19号城市有姓云的有钱人吗?”
“可能是其他城市来的吧?”
“哦~”
该说是人靠衣装吗?云屿汐原本还有点担心,可能会有人暴露破绽的,但现在看来,这种情况完全是多虑了。
她有点小安心,虽然有点虚假,但至少她应该是能够融入这个团体了。
直到——
“安静,各位。”
弗罗斯特突然拿出了一份报告。
“各位,我想你们都明白,在这个学校和人组队,是开学时就要有的要求;
“但就算是这样,我的报告上还是说了,我们班级至少还有七个同学没有和人组起队伍,请这七位同学站起来。”
班级后排的三个女孩,以及中排的四个女孩,缓缓站了起来。
她们相互观望了一眼,脸上多少有些羞耻,有些甚至将头低了下来,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弗罗斯特看出了她们的窘迫,毕竟组队这种东西,是社交能力。
在这个对社交有硬性需求的地方,这都搞不好,那的确应该低头。
可弗罗斯特却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帮助这些学生。他拿起报告,随口念起:
“你们很幸运,现在有一个新生,正好缺乏两个队友,我想她应该不会拒绝你们的邀约,有谁愿意和她组队吗?”
“和这个新人吗?”中排的一个女生看着云屿汐说,“感觉和她组队应该,还不错吧?而且她看起来也很有钱。”
“有钱又不一定给你花,到时候是要是做委托,她没本事怎么办?”
“可是——”
众人犹豫时,角落里有个黑发的女孩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弗罗斯特注意到了她,但弗罗斯特却没有提出她的名字,而是非常糟糕地对众人补充了一句:
“忘了介绍了,云屿汐小姐在入学测验时,魔能适配度为——E-。”
“什么?”
“E——啊?”
“E-吗?那不就是废——”
“喂喂喂喂喂喂!你别说出来!”
某个女孩捂住了嘴,其他人却没有停止议论。
“E-也太夸张了,把命交给她,真会死的吧?她是怎么进学校的?”
“这种事还需要想吗?肯定是找关系啊。”
“没本事的话,找关系有什么用吗?”
在众人的议论中,角落里,那个唯一抬起手的女孩,也在此刻把手缩了回去。
看着眼前如同批斗的场面,弗罗斯特浅浅一笑。
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这下全班级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成分了。
云屿汐看了弗罗斯特一眼:
“没本事吗?这可真是让你赢了一次。”
“眼下的这种处境可不是我造成的。而是你——云屿汐,这都得怪你自己的天赋,怪你自己选择到这里来。
“现在,让我提醒你一下,要是找不到人组队,接不到委托,学分可是很难赚的。”
面对威胁、强权与压迫,墨羽夕呵地一声浅浅一笑。
“听起来真是一大堆的麻烦,但我不觉得你们永远都会赢,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吗?”
“.......欢迎来到圣特蕾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