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圣特雷莎的秘书办公室中。
一位黑发的少女,正惬意地躺在沙发上,她身旁的茶几摆放着蛋糕,房间里,隐约还有些红茶的香气。
少女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双黑色的眼睛,恬静得,就像房间里悠远的歌谣。
她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黑色的西装扔在沙发上,她有点嫌弃那东西。
而同样被她嫌弃的,还有这通电话,她拿着手机,颇感困倦地说:
“您一定要这么做吗,赫特·海尔辛格先生?”
“想找一个能帮助他的人是非常难的,我想,晚点的时候你还是过来一趟会比较好。”
“过来......拜托,我这身份,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吔。”
“很明显,没有我的投资,你的演出最少还得推迟两个月。”
“切.......”
苏晚晴不太满意地坐起身子。
“好吧好吧好吧,哎,其实也不好,我说真的,我不太喜欢这个墨羽夕。阿什福德好像也对他不太满意。”
“你和她聊过?”
“今天聊过,一个带新生的委托,哎,我也不想去,我感觉那东西好麻烦——要是有个替身能帮我就好了。”
“我就是为这个事才来的。”赫特顿了顿,“我其实一直都觉得,只要带上口罩,你们两个长得非常像,个子也差不多。”
“你他.......您认真的吗?这人是个男的,而且——她的行为举止和我哪里一样,我这么优雅的人。”
“.......嗯,我觉得这应该是不需要担心的。”
“胡闹!”苏晚晴一只脚踩在沙发上,“你怎么能这么看待我!那我问你——这家伙有什么能当我替身的资格吗?”
“她干活很少说话,到学校这么久也没见一点暴露的迹象,还有她的个人能力,我觉得这几乎是全方位的碾压。”
“全方位碾压?什么屁话!您是不是忘记了,我以前有多厉害了,我是先当的部长,再当的明星。
“我在B级的时候,就已经能跨级接下A级别的委托了!更何况我现在就是A级的魔法少女!他呢?”
“她能行。”
“我看未必。”
苏晚晴拿起桌上云屿汐的报告,眉头紧皱着对赫特说:
“我可告诉你,阿什福德都和我讲过了,这个人——他要是没了那把杜兰德尔,他连魔能都没有。”
“魔法石的针剂给了她一定的魔能。”
“那一点点够什么?有没有一碗米饭多还是个问题。”
苏晚晴拐弯抹角地就不说想法,赫特听烦了,就问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大大方方说出来,我赶时间。”
“我说我不要他,也不想帮他。您能懂吗?要不是为了您的投资,他的报告我都懒得看。
“当然,您也不要怪我,这东西您肯定也不难理解,只是——您给他打过针了,没了那把剑,他就没我这个本事了。”
“.......云屿汐小姐回家换衣服了,晚点你自己来公司看看吧。”
“什么?”
赫特挂掉了电话,显然,他有点生气了。可在沙发边的苏晚晴也不见得心情好到哪里去。
她不太满意的望着手机:
“发什么脾气啊,真的是.......居然还让我去现场——到时候他可不要连试做型的武器都拿不起来!”
苏晚晴丢了手机,一脸郁闷地换上了她不喜欢的西装。
夜晚八点,开着跑车一路狂飙驶入白夜公司的苏晚晴,被门口的安保追着拦了下来。
安保摘下帽子:
“你在做什么呢?!”
“我来见见赫特。”苏晚晴拉下车窗,“我不行吗?”
“苏小姐?”
整个城市谁不认识她,门口的安保也是如此。他直起身向她敬了个礼。
“赫特先生的车应该还没开走。”
“是吗?谢咯。”
苏晚晴摆了摆手就开进停车场了。乘着电梯来到32楼的办公室。
苏晚晴却没在这里发现赫特的影子。
“奇了怪了?人去哪儿了?”
找不到人,苏晚晴浅叹一声,闭上眼睛。强大的魔能沿着公司的地铁井一路向下。
她的视线也在魔能的影响中愈发清晰。她的魔能到达公司七层。
无形的魔能在这个康复基地里环绕,她的技巧,能压制魔能的躁动,保证它足够安静,不易被察觉。
她借着魔能看到了高处观察室里的赫特·海尔辛格。这家伙正透过玻璃看向下方的空地。
那空地上有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审判部职员,以及——一位穿着白色衬衫的黑发少女。
她持剑,配着西装裤的靴子被苏晚晴重点关照了。那双黑色的靴子看起来厚重又斑驳,很不美观。
苏晚晴嘲笑她:
“就这人的衣品也能扮演我,赫特——你认真的吗?”
苏晚晴保持距离,继续用魔能观望这两位持剑的战士。
她想知道,这个拿着适用型武器的人到底几斤几两。
但她也担心自己会被发现,即便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她还是将魔能向后调动了一下,将魔能控制在一个绝对不可能被发现的距离。
苏晚晴笑看着他们:
“让我看看你到底行不——”
“谁在那!”
“欸?”
持剑,在康复基地平台上的云屿汐,她的靴子在黑夜中燃起火焰。
“赫尔墨斯之靴!”
仅一步,云屿汐就跃至魔能所在的位置,她一剑将苏晚晴潜伏的魔能斩破,而就在这一瞬间——
苏晚晴的魔能产生了躁动。
云屿汐一抬头:
“电梯井?”
云屿汐望向赫特:
“我要去追她吗?”
“追?”赫特的眼睛微微亮起光辉,他浅浅一笑,“这倒是有意思了。”
赫特看向云屿汐:
“云屿汐!她在我的办公室里!你去把她抓回来!”
“.......”
沉默,云屿汐回过头时突然就消失了。
她原本的位置留下了赫尔墨斯之靴的红色流光,只是——她人去哪儿了呢。
赫特看着那道消失的光,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已就位。”
公司32楼的墙壁上,云屿汐借着魔能站在那里。她透过落地窗,凝视着办公室内那个少女的灵魂。
她仍在指引魔能寻找某人的位置。但她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烦死了!”苏晚晴睁开眼睛,“这家伙到底去哪儿了!神神叨叨的!”
“你找我?”
“什——”
云屿汐一剑便斩破了这钢化的玻璃。天空的月光映照着她,下一秒,火焰在她背后爆出。
她一把就扼住了苏晚晴的脖子。
“跟我走吧。”
“你——”
苏晚晴抬起手,潜伏在周围的魔能突然乍现。
它们酷似冰棱,微弱的星光在这些棱镜之间炸开。
强烈的光线一齐冲出,所过之处必是寸草不生。
苏晚晴落了地,她以为云屿汐被伤到了,便捂着脖子念了起来:
“怎么样!”
“你觉得呢?”
“欸?”
一个站在天花板上的少女,正在凝视着苏晚晴的脸。她神情平静,身体里的魔能也几乎察觉不到。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应该弱得可怕。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晚晴就是能隐约感觉,她的背后有什么东西。
就像一只鬼——可被打了针剂的人,哪有那么多装神弄鬼的魔能。
让苏晚晴恐惧的只是她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
“你这家伙......”
苏晚晴喘着气退了两步,她紊乱的精神正在接受考验。
“.......你这家伙!”
她抬起手,四周的空气向着她的手心凝聚。
云屿汐看着她:
“你没有机会了。”
“呃——!”
她的脖子再度被扼住。云屿汐打开电梯,抓着她去了7层的康复中心。
到了楼层,她一把就将苏晚晴丢到了地上。
周围准备好的审判部职员冲向前去,却在看清脸后,突然愣住了。
“苏小姐?”
“呃——”
有些人看向了楼上的赫特,赫特笑了笑,从观察室下来了。
地上咳嗽的苏晚晴逐渐缓过了神。一位职员将她搀扶了起来。她一起身就向云屿汐大骂:
“你有病是不是!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这脸和喉咙要是伤到了!你赔吗!”
“我在工作,而且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
19号城市谁不认识这位大明星,苏晚晴根本不认同这种回答。
“装什么无辜群众,你就等着吃法院的传单吧!”
“法院传单......”
云屿汐面色一凝,苏晚晴乘胜追击说:
“害怕了?我告诉你,等开完庭,我就把审判书送到你家去,到时候——”
“到时候他的审判通知书,就会到我这个审判部长的手中。最后被我毁掉。”
人群中,所有人为赫特让出了一条路,他浅浅一笑:
“看得出来,苏小姐,我的权利好像比你想象中要大一些。”
“赫特——”
“介绍一下吧。”
赫特走到云屿汐身边。
“这位就是你口中那个看不太上的云屿汐,你感觉怎么样?”
不使用杜兰德尔,身体魔能显著微弱,完全符合阿什福德的说辞,但就是这样,苏晚晴还是败了。
她不服气地说:
“她能赢,是她那双靴子厉害,和她本人有什么关系。”
“但你的魔能呢?”
赫特毫不体谅地说。
“要知道,能避开公司检测器的魔能屈指可数,你是其中之一,但就是这样,你还是被发现了。”
“那她身体里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比如.......哦,比如那双眼睛!”
苏晚晴指着云屿汐的脸,但很显然,云屿汐对此并没有什么情感流露,甚至就连赫特也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苏晚晴被冷落了,她生着气,把脸别了过去:
“都这么玩......那我不管了,他妈的——过几天那演出谁爱干谁干吧。”
“演出?”
云屿汐看向赫特,大概是明星罢演之类的,估计会有很大的经济损失。但赫特只是浅浅一笑说:
“一场演出撑死上亿的收入,很明显,我赫特根本不差这点钱。
“倒是你——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人就是你能找到的最佳人选了。”
“.......”
苏晚晴看了赫特一眼,他走过去,对苏晚晴说:
“听好了,小姑娘,你知道——我需要实战数据,而你需要替身,难道你能说她不够强吗?”
“我.......反正她不如我。”
“我就当是这样吧。”
赫特拍拍手,随即就有人将一副纯黑色的半脸面具,送到了赫特这里。
他将这副面具递给云屿汐:
“就像合约里说的,有些时候你得替我干些活,这就是其中之一了。”
“这是什么?”
云屿汐接过面具打量着。赫特说:
“这是变声器,苏晚晴小姐的声音已经完全被录入进去了,你戴上试试。”
“变声器.......”
云屿汐半信半疑,将半脸面具戴在脸上,这东西居然自己与皮肤黏上了。
加上面具本身导致的呼吸不畅。云屿汐总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这面具——”
奇怪的声音,云屿汐咽了咽唾沫。
“我的声音.......”
“完美。”
赫特看向苏晚晴,她的表情看起来比云屿汐更惊讶。赫特看着她问:
“感觉怎么样?大明星。审判部的锻造技术,是不是天衣无缝?”
“是.......才怪勒!她那举止也不对,她哪里像我。”
“她的确不像你这般咄咄逼人,现在让我们聊点正事吧。”
赫特看向云屿汐,他表情严肃地说:
“明天晚上,你得代替苏晚晴进行学校的B+级委托,这不是我原本安排的事情,但我需要实战数据。”
“我应该做什么?”
“按照委托上做,苏晚晴会给你一大笔钱,可以给你修复装备。”
赫特看向云屿汐脚上已经逐渐褪色的靴子。
他和云屿汐都清楚,畸变武器在没有大量魔能维持的情况下,只能燃烧自己。
而填补,或者说——修补,则需要大量的钱。
“这双鞋子修一次得几万?”
“这次用得多,所以——可能要四万,也可能五万。”
“那你就更需要这份工作了,往后多攒点钱,等你外公好了,也好过日子。”
“......的确。”
赫特拍了拍云屿汐的肩膀。
“准备工作吧,明天,你得为了那个委托,先和一个人碰面。”
“和谁呢?”
“维多利亚·阿什福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