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黄昏,穿着小礼服的云屿汐从四号线下了车。
在鸢尾公寓,这个老破旧的地方,她打开了自家的房门。
在她身后,带着墨镜,身着大衣的苏晚晴,正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她很害怕有人给自己拍一张照片,云屿汐进门前,看了她一眼:
“害怕被人偷拍,为什么还要过来呢?”
“什么为什么?”苏晚晴走进门,“我不是不放心吗?我们在合作吔,到你家看看怎么了?”
云屿汐关上门,看向自己的家。
入门时就能看见一张破旧的沙发,上面铺着毯子。
沙发的对面是客厅。客厅里有一张餐桌,桌子上的牛奶杯还没刷洗,但这个房子也只有这里是比较乱的。
厨房就在客厅旁边,云屿汐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包装精致的山泉水。
她进了厨房,用着瓶水给苏晚晴泡了一杯红茶。
“家里没有咖啡。”
云屿汐将茶端到餐桌上,苏晚晴还在打量着云屿汐的家,直到她看见了展柜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可能七岁,满脸欢笑,手里拿着木刀。
站在他身旁的男人,个子非常高,看起来可能有两米,身材健硕,但——却有些疲惫,可即便如此,他仍是一脸高兴。
“这是你外公吗?”
“对,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看着真厉害啊。”苏晚晴想了想,“你爸妈呢?不在这住吗?”
“我爸和我妈离婚了,我出生前的事情,至于我妈——我出生的时候她难产死了。”
“啊?”
“我爸说我是个灾星,因为他.......他好像让我妈打了我三回,但是没成功,就事实来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云屿汐打开冰箱。
“要蛋糕吗?我早上买的,你可以吃。”
“不.......”
听到这种故事谁还有心情吃东西啊,苏晚晴看着云屿汐,又看了看照片上嬉笑的少年。
“你外公把你照顾得很好啊。”
“是很好,所以我才需要照顾好他。”云屿汐将蛋糕放到了桌上。
“那你没有其他亲戚了吗?兄弟,或是姐妹什么的?”
“有个姐姐,还有,一个上小学的侄女。我最近没去看过她。”
“她和你关系很好?”
“还好,但——我变成这样也的确没办法去看她。”
“.......也是哦。”
苏晚晴沉默地站在原地,她说得是轻巧,但心里就——
操!这人他妈怎么能过成这个样子?你妈的阿什福德,你不是和我说他是个家庭幸福到压抑的流氓吗?
这是什么情况?
苏晚晴挠了挠头,云屿汐也来到了她的身边。
“借过一下。”
她打开展柜,从最下层的位置,拿出了一瓶便携式的强效驱虫剂。
除此以外,她还拿了一个纯黑色的卷式工具包。
她将包摊在沙发上。
这个包里放着手术刀片、针线、碘伏、纱布、打火石、以及刚刚拿出的驱虫剂。
苏晚晴大概能理解这些东西的作用,但云屿汐除了这些,还去了一趟卧室。
苏晚晴跟在她身后,发现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副纯黑色的手套,以及一条带着金丝线的墨色吊坠。
苏晚晴问她:
“这些是什么?”
“干活用的,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却要放在保险柜里?
“不会是什么阴暗的妙妙工具吧?”
“妙妙.......只是普通的武器罢了。”
云屿汐这么说,便关上了门。
十五分钟后,她换上了西装的衬衫,但是没有领带。
她脖子上戴着的东西,是那条墨黑色的吊坠,下身的西装裤下,搭配的是黑色的“赫尔墨斯之靴”。
她的双手也换上了那双纯黑色的皮质手套。
但如果只是这样,那肯定还是不够的。
云屿汐又给自己戴上了半脸面具,并给自己的眼睛换上了深棕色的日抛。
在确定一切没问题后,她走出门,苏晚晴看到她的那一刻,人有些愣住了。
“真得好像啊.......”
“像什么?”
“呃——不,没什么。”
苏晚晴凑过来,绕着她打量了好几圈。
苏晚晴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是璀璨,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想过,效果居然这么好。
“这下一定不会有事的。”
苏晚晴停下打量,她对云屿汐接着说:
“关键的事情我们都对过台词了,等下我给你修个短发,晚上八点你到那去,哦!还有!”
苏晚晴笑着,用手指着云屿汐的脸说:
“这次B+级别的委托,你可一定要给我表现好了,千万别出岔子!事成我给你笔钱,让你换换家具。”
“好。”
夜晚八点,穿着黑色女士西装的云屿汐,乘着跑车去了D城区的边郊。
在经过边检人员核验身份后,云屿汐便在司机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荒废的超商大楼前。
“我们到了,苏小姐,您的剑要我帮您拿出来吗?”
“麻烦你了。”
戴着面具的云屿汐下了车,司机将灰色的单手剑递给了她。
而另一边,在荒废大楼面前站着的阿什福德,正在观察着还有几层楼没有塌陷。
“只有三层吗?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样子。”
穿着西装的阿什福德念着,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黑色尼龙包,看向身旁两个穿着白塔黑袍的学生说:
“你们俩,到时候就在旁边配合我,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配合.......”戴眼镜的女孩有些担心。
另一个脸上有麻子的女孩,问向阿什福德:
“我们——我们可以吗?”
“放心,放心,事情不去尝试的话,肯定是没办法成功的,而且我这次还喊了一个家伙。”
阿什福德微笑着抬起头:
“哦——她来了。”
穿着西装的云屿汐走向阿什福德。她一手叉着腰对“苏晚晴”说:
“你来了?苏大明星。”
听到这句话,两个女孩也回过头,戴眼镜女孩看着“苏晚晴”的眼睛,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是苏部长!”
“居然——真的是她?慧慧,我们赚大了!”
“就是说啊!”
两人凑过去,阿什福德看着她,表情却没有什么笑的意思。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哎——我问你,那件事你决定好了吗?”
“什么事?”
“你别装傻,”阿什福德收起笑容说,“那个姓墨的,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见他吗?怎么样?没了杜兰德尔,他是不是一团糟?”
“.......”
云屿汐没说话,但这种沉默就够了。阿什福德自作聪明地说:
“我就知道他一定很糟,我已经和你说了,没那东西,那变态什么都不是!”
“.......的确。”
得到“肯定”,阿什福德更加来劲。她惬意一笑:
“你这么好说话还真是难得,他肯定给你留了个‘好印象’。哎哎——拒绝海尔辛格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我没拒绝他。”
“什么?!”阿什福德不敢相信地问,“你不会是要答应帮忙吧?”
“.......我也没答应。”
云屿汐回忆着苏晚晴给自己的台词接着说:
“但我的确这么考虑过,毕竟,海尔辛格家给了我很多的钱。”
“怯!”阿什福德有些不满地说,“又是钱,明明那么有名,偏偏就要过个‘寄居人下’的日子。”
“我不太明白。”
阿什福德听她的话,不满地“哼”了一声,向着“苏晚晴”走来。
“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说,你把路走窄了,一开始要是选了我们,你也能当大明星,根本就不用看赫特的脸色!”
阿什福德走到苏晚晴面前,将手里黑色尼龙包递给了她。
“把这东西拿着吧,准备干活了。”
“这是什么?”
“摄像机,我得给她们排点值得记录的战斗影像,供她们学习。”
“学习吗?”
云屿汐接过了包,有些不太相信这个单纯的理由。阿什福德不高兴地对她说:
“那不然呢?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脑子里只有钱?”
“.......”
云屿汐没接话,打开尼龙包,将里面的一个手持摄影机拿了出来。
在经过苏晚晴的教导后,她基本也能使用这东西了,只是——我为什么要带着剑来呢?
云屿汐不太明白,但既然拿着摄像机,这次委托大概也不需要自己出手了。
她调试着光圈,阿什福德看着她:
“你这个面具是做什么的?”
“遮脸的,我可不想为了这个B+级别的委托,伤到我这张脸。”
云屿汐继续调试着相机,阿什福德不屑地轻笑一声。
“呵——你就继续矫情下去吧,早年不来我们这,现在干活都得畏手畏脚。”
阿什福德让开了,云屿汐调着光圈,心里有点烦躁:
这小姑娘到底什么脑子?怎么对谁都一个样?还是就只有我倒霉?换了个马甲也得被骂?
云屿汐搞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拿着相机就跟在了阿什福德的身后。
阿什福德给众人讲着委托的内容:
“这次是调查,也有可能会变成斩首,无论如何,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进去后,以最快的速度发现异常的魔能源头。”
两个学生跟在她身后点头,但心里却根本没在意过这个所谓的委托。
戴着眼镜的女孩小声地嘀咕着:
“慧慧,你说,苏部长和阿什福德学姐,是不是有什么仇啊?”
“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为好。”
“你就不在意吗?”
“嗯.......”
脸上有麻子的女孩低头沉思着,她心里也的确很在意。
她很想和身旁的女孩聊聊,但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有个第三者却突然出了声。
“你们两个!”
“欸?!”
“欸?!”
两个女孩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她们看向阿什福德,那个人的表情变得有些生气。
“赶紧跟上!我们要进去了!”
“好。”
俩学生围在阿什福德的身边,一块进了超商的门。
就在他们从入门的通道来到一层的中庭时,云屿汐身旁的两个学生,被这里的环境吓了一跳。
整个超商——这里到处都是白色的蛛网。
有些人的尸体,或是骨头还躺在地上,他们的血液还没有干透。
阿什福德停下脚步看着周围:
“屋顶破碎、三层破碎,二层勉强能站,还有——”
“啊——!”
“怎么了!”
阿什福德回过头,看向了尖叫发生的位置。有一只血红色的蜘蛛落到了慧慧的肩膀上。
“燃尽。”
阿什福德抬起手,那只蜘蛛就在烈火中死去了。脸上有麻子的慧慧,感觉脑袋一片空白。
阿什福德对她说:
“只是蜘蛛而已,走路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小心,我们现在准备去二楼,你们记得跟上。”
“是.......”
脸上有麻子的女孩依偎在她的朋友身边,戴着眼镜的女孩安慰她:
“真是给你吓坏了,慧慧最怕蜘蛛了对吧?”
“嗯。”
“没事的,苏部长和阿什福德学姐都在呢,不会有事的。”
“可是.......”
可是害怕就是害怕啊,女孩有些腿软。
“要是有什么能让蜘蛛远离我的法术就好了。”
“那种东西应该是不存在的吧......”
是啊,并不存在这种能驱散蜘蛛的魔法,但——
“你们两个。”云屿汐出声对她们说,“稍微等一下。”
“嗯?”
两人停下脚步,阿什福德也停下了。
她看着“苏晚晴”从西装暗兜里拿出了一个工具包,并从中取出了一个银色的瓶子。
她走到两个女孩身边,对着她们的长袍喷了几下。
“这样就行了。”
“那是什么东西?”阿什福德问她。
“强效驱虫剂,嗯——有些时候挺好用的。”
“有些时候?”
阿什福德有些不屑,她才不想让那种气味奇怪的东西,伤害自己的西装。但云屿汐身旁的两个女孩可不这么想。
她们很激动地说:
“有了这个,慧慧就不用怕了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
她看向“苏晚晴”的脸,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样真的不会有事了吗?”
“不一定,但我在这呢,别担心。”
“.......”
“.......”
苏晚晴浅浅一笑,两人稍微看了一眼,自发地跟在了云屿汐的身后。
阿什福德看着“苏晚晴”,眉头略微一皱,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这时候出风头.......算了,反正也没指望过你帮什么忙。”
她回过头,在确定一楼没什么可以在意的事情以后,便借着魔法石的魔能,飞到了半空。
“看着也没什么吗。”
她环顾四周,没能从这里听到一点动静。
地上的众人抬起头看着她,懂得飞行难度的两个学生,眼睛里多少有些惊讶。
阿什福德看她们,嘴角一扬,目光也不自主地望向了不会飞行的“苏晚晴”。
“你在看什么呢?不上来吗?这里很安静啊。”
“......我在看你的背后,你——”
苏晚晴突然皱起眉头。阿什福德看她的样子突然回过神来。
她回过头,一只无声的蛛人突然冲向了阿什福德。
他脑袋上的八只眼睛倒映着阿什福德那张惶恐的脸。
她们之间的距离已是避无可避。
阿什福德清晰地看见了这只东西脑袋上棕色的毛,以及那些从背后刺出的瘆人节肢。
而就在这一瞬间——
“赫尔墨斯之靴!”
仅一步,云屿汐跃至高空,她手持相机,另一只手的试做型武器,却在这般神速的影响下,变得锋利无比。
她一剑就斩下了这家伙的脑袋。
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云屿汐转过身去抱住阿什福德。
在那些满是腐蚀性的血液来到她们身边时,她先一步带着阿什福德坠到了地上。
身旁的两位学生看情况不对,随即就来到了她们的身边。
“寒霜!”
“寒霜!”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呼唤,在众人四周建立起障壁,腐蚀性的血液落在这些寒冰的障壁上,突然燃起了火。
而就是这个时候——
“呃——!”
“苏晚晴!喂!”
两个少女回过头。蜷缩在地上的“苏晚晴”,她后背的衣服正在燃烧。
在她身旁的阿什福德用风切开了她的西装。
但残余的一些毒血,在她背后留下了一些点状的伤口。
云屿汐坐起身,额头冒汗。
“该死!早知道就再快点了,阿什福德——”
云屿汐看向阿什福德,阿什福德还以为她要指责自己,不敢和自己对视,但她只是说:
“你的相机毁了,这次看来是录不成了。”
“什么?”
相机?她不骂我吗?阿什福德不敢置信地看着云屿汐。
她却只是抬头,透过这层冰罩,望向上方的那些阴影。
“它们来了——各位,解开防护!准备接敌!”
“明白!”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