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散华从出生算起花了3个月学会了异世界的语言。
「不愧是新鲜出炉的大脑,用起来爽飞了~」
灰黑色铁牢笼里的小黑(千羽散华)落落大方依偎在母亲千羽爱音怀中,开心得竖起尾巴。
千羽散华是张铁飞这一世的名字,父母平时都管她叫做小黑。
「没想到会转生成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呐~嘿嘿~」
黑发红瞳的猫娘小黑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等待外出的父亲千羽铳带着食物归来。
父亲每日都会在睡前坐在铁笼中的地上给小黑讲故事,讲千羽家族的辉煌往事,讲世界现今的构成及历史过往,讲家族为何没落,以至沦为阶下之囚。
小黑听得双眼越闪烁红光,父亲就讲得愈发起劲。
拜之所赐,小黑对这个世界才有了一个系统的认知。
“小黑,爸爸就快回来了,饿了吗?”
母亲话音刚落,小黑的肚子便“咕咕咕”叫了起来。
母亲手足无措的样子小黑看在眼里,回以母亲一个温和的微笑。
“妈妈,我不饿。”
说实话,比起食物,小黑现在对父亲讲的那些故事要更加感兴趣。
不善言辞的母亲眼里噙着泪水,更加用力得抱紧被一袭单薄白布裹卷住的小黑稚嫩的身体。
谈话间,父亲归来。
“啊哈哈哈哈哈……”
大老远都能听见的粗狂爽朗的笑声是父亲归来的独特标志。
年过五旬的父亲是个身长9尺的魁梧壮汉,他大大咧咧一边一脚踹开牢笼的铁门,一边俯身飞冲到小黑身边,胡子拉碴的脸眼看着就要往小黑光滑柔嫩的脸蛋上磨蹭——
“啪!”
母亲毫不犹豫一边护住小黑,一边给傻笑的父亲一个清脆的巴掌。
“长点眼色,别吓着孩子了。”
“夫人教训的是。”
父亲一秒认怂,平跪于地以表谢罪。
“今天咋这么激——”
“咕咕咕……”
小黑的小肚子又开始打鸣了。
本想着教训父亲一顿的母亲暂且按下心头呼之欲出的话,看向装满食物的背篓。
“哎呀!”
母亲瞬间喜笑颜开,抓起一片面包就着小鱼干直往小黑的嘴里塞。
「以往只有三两片干巴巴的黑面包干,今天的食物看着莫名丰盛啊!」
小黑一边阿巴阿巴啃着小鱼干,腮帮子鼓鼓的,一边作出如上感想。
父亲快要掩饰不住得意的心情,口若悬河讲解了起来:
“夫人啊,你知道吗?今个儿我跟大山那厮打赌谁先抓到长嘴彩虹鸟,我赢了就由他出钱管饭。”
大山勇夫是此处监狱里的看守长,作为地级剑士的他喜欢吹嘘剑士相比于魔法师的优势区间,将父亲作为“宿敌”看待,经常约他进行私下里的“决斗”
“谁知刚踏进银月之森就撞见两只,我一发火球招呼上去的时候,他的剑还没出鞘呢,啊哈哈哈哈……”
银月之森是王城北边的树林,栖息着各类特色魔物供冒险者讨伐。
讲到此处,小黑的双眼倏然发光,开始脑补父亲和看守长的“决斗”画面。
“小黑很喜欢魔法呢!”
母亲一边慈爱地摩挲着小黑的脑袋,一边神色落寞起来:
“可惜身份不允许,要是将来能让小黑也摸摸鉴定石就好了。”
“妈妈,什么是鉴定石?”
“哎呀,小黑的好奇心真旺盛呢!”
“不愧是我千羽铳的女儿……”
“你先闭嘴!”
制止了话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父亲,母亲耐心解释道:
“鉴定石是这片大地获取能力的唯一途径,捏可尼亚姆王国的孩子们会用12年时间培养与自然属性的适应度,再通过鉴定石沟通神域,以求神明赐予自己独特的力量哟!”
“自然属性?”
好多未知的概念,托前世疯狂沉浸于二次元的福,小黑大致能有所理解,唯有自然属性听着一头雾水。
“这个世界有7种自然属性,木,水,火,风,土,光,暗,对其中一种属性理解或喜爱程度越高,越能获得掌管该种属性的女神垂青,成为灵能者,也就是可以开始学习魔法的人哦!”
父亲一边点头,一边补充道:
“我们国家约有9成人口都能成为灵能者,但遗憾的是,魔力适应系数在80以下的人都被禁止学习魔法,真正能进入魔法学校系统学习的人,王国百万人口中不过800人,大多数人都被视作‘无能者’,过普通人的日子。”
“无能者?”
小黑满头黑线,强行往脑子里灌输这些设定。
“能通过鉴定石检测的,9成是灵能者,石头发光深度代表此人的魔力适应系数,发光结束后石头会自行分解为光粒;1成是无能者,石头无任何反应,代表此人没有任何魔法才能,但是——”
最后两个字父亲突然提高音量
“也可能是传说中的异能者哦——”
父亲猛的贴近小黑的脸,吓得小黑一阵哆嗦。
“哪有你这样吓孩子的,好好说话。”
母亲护着小黑稍稍往后挪了挪。
“嘿嘿”
父亲傻笑着掩饰尴尬,继续说道:
“传说万里挑一的天才会被最强大的神明看中,以灵体显现于世,赋予其深不可测的特殊能力,这种能力无法通过魔法复刻出来,是个人的固有技能。石头表面上会和无能者一般毫无反应,具体细节什么的爸爸就不清楚了。”
“唔哦哦哦哦……”
小黑兴奋得直摇起尾巴,来感觉了,穿越异世界的实感无限放大,激动得发出可爱的叫声。
“爸爸我一定会说服他们,让小黑也能进行鉴定石检测的,放一万个心好了!”
溺爱女儿的父亲呵呵笑着作出承诺。
“对了小黑——”
父亲表情突然严肃。
“我们一起来复习一下前几天讲过的一些常识吧!”
“好!”
兴致盎然的小黑应声道。
“那么第一个问题,我们的国家”
“唔姆……此地是中央大地范塔希亚东南方向一个小国,名为捏可尼亚姆王国。”
“答得不错,那么第二个问题:世界的构成”
“东方人类统治的圣域,西方神族统治的神域,以及——多种族割据共生的中央大地,我们所生活的范塔希亚大地,对吧爸爸!”
“对的对的,我们菲林族就是多种族之一,最后一个问题,社会性质”
“在人族的大力援助下迅速崛起为乌托邦国度!嗯……短短50年”
「语序颠倒了啊喂」
父亲毫不在意那点语病,从母亲怀里接过小黑,一字一顿作出承诺: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小黑恢复她该有的社会地位的,都这个世道了,父母的罪不该由子女承担,一定会的,一定!”
父亲浑身打着哆嗦,语气却十分坚定。
小黑心里清楚,恢复社会地位的事大概是希望渺茫了,却无法擅自揣测,父亲说这些话时,究竟是抱着多大的决心?
“谢谢爸爸,超喜欢爸爸~”
最终只能装作无知的孩童,期待现在的幸福时光别那么快迎来终结。
作为小黑一家中流砥柱的父亲,依靠自身稀有的高适应性灵能者的身份,为王国充当苦力,狩猎魔物,堪堪维持着最基本的生计,而这个监狱的其他罪人,早早便被推上了断头台。
小黑早该预料到的,现实生活可不像童话故事那般美好。
小黑每日唯一的消遣仅有聆听爸爸带来的睡前故事,其他任何娱乐手段都是奢望。
多数时间都在凝视着监牢尽头发呆,在脑内重复播放上辈子看过的动画,或是在思考人生意义的虚无中消磨时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
梦想着骑着银龙环游异世界,消灭魔王,拯救世界的心灵早已在看不到尽头的时间的冲刷下,变得黯然失色。
已然12岁的小黑开始变得害怕起牢笼外的世界。
是啊,哪有什么重生外挂,哪有什么天降金手指,都是世人妄想中的产物,
牢笼外,恐怕只有生存的重压吧。
这样下去,只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不行!」「绝对不行!」
咆哮着,愤怒着,憎恨着,小黑瞪着空无一物的牢笼,质问着,哀求着,那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后理所当然地,一无所获。
……
某一天
看守长大山独自扛着重伤的父亲来到铁牢笼外。
日常生活,结束了。